有了金戈寻来的草药消火,外面的大雪也渐渐变弱很多。
可众人却没有急着赶路,而是耐心的山洞中又等待了三天,这才决定出山,返回国内。
随着几人接连在此地休整,众人的武技也不再是单纯背诵口诀、模仿招式,而是真正读懂了这套古战六技的核心
祁天和金乐更是进步神速,早已褪去了初学时的生涩懵懂。
祁天将双剑技法融会贯通,进退闪转干净利落,深谙守中带攻、借力卸力的阵法精髓
金乐反复打磨狼筅封拦招式,彻底摒弃了往日的花里胡哨,一举一动皆是军中规整章法,层层封锁、步步严谨。
大个子也不差,这些天靠着洞内有限空间,反复磨炼长枪的拦扫戳扎,把枪法口诀刻进了骨子里。
金戈则在一旁指点校正,将六技相互配合的阵法思路一一拆解。
教他们明白,狼筅阻、藤牌护、长枪突、双剑袭、长棍兜底,各门兵器不是单打独斗,是一套咬合在一起的整体。
几人日日在山洞空地处演练,火堆火光摇曳,一招一式都收敛了多余动作,全是沙场简素的杀招。
彼此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一个眼神便能知晓队友的进退节奏。
这天清晨,洞口外的寒风终于消停大半,漫天碎雪早已停歇,厚厚的积雪上面,已经结了一层雪壳子。
虽然还是有点薄,但走起人来还是没问题。
金戈站在洞口,向外眺望片刻,回身看向众人。
“不能再等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几人闻声,立即动手。
金乐用木箱内的纸张,一层层裹好那些泛黄古籍,仔细封紧,再垫上柔软的兽皮,装进身后的背包,怀里抱着那把四龙剑。
大个子拎起那柄斩刀,双手掂量几下,在洞内狭小空地随手试了一记横拦,随即跨在后背上。
祁天把那把鬼刀别在腰间,又装了一些青铜礼器放入背包,跟着开始打扫洞内和周围的痕迹。
金戈则将余下的青羊肉切成薄片,架在火堆旁慢慢烘成肉干,装进布囊,作为路上口粮。
苦白蹄、桦树茸和采来的几味药材单独包好,收在随身的小包里。
接着又把易碎的瓷器打包妥当,放入背包。
至于那头白鹿,也没有闲着。
之前用来拖拽的简易爬犁,被金戈用绳索加长,直接套在了白鹿躯干上,被当成了苦力。
而爬犁上拉着的,则是洞内发现的那一箱子金银。
原本,众人只打算先带走典籍、兵器和几件要紧礼器。
金银分量太重,路途艰险,本想暂且留在洞内,等日后条件合适再回来取。
可金戈仔细衡量一番,又看了看结实的简易爬犁和身边的白鹿,改了主意。
趁着山中积雪,雪面光滑,正好适合爬犁滑行,能省下大量人力。
若是等到开春雪化,泥泞湿滑,再想搬运这批金银便难如登天。
待一切准备妥当,金戈重新将洞口封死,用积雪掩埋,这才放下心来。
下一秒,一行人踏入无边雪原,朝着国境的方向稳步前行。
队伍依次排开,金戈在前探路,白鹿拖着金银紧随其后,祁天守在一侧,金乐警惕另一侧,大个子背负斩刀断后,目光持续扫视两侧幽暗的松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祁天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四周,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片山林雪崩之后地貌全变了,原先的山沟、石头全都埋在雪下。”
他环顾茫茫林海,低声开口。
“大哥,咱们来时的兽道全都不见了,这么走下去,会不会太危险?”
金乐也跟着四下张望,漫天白雪把天地染成一片素白,很难辨认方位,心里不由得悬起来。
“是啊七叔,现在到处都是雪,分不清哪道沟是哪道,要是迷了路,可就麻烦了。”
大个子将背上斩刀微微挪了挪,目光扫过两侧松林,沉声道。
“雪崩把原来的地形全毁了,单凭人的眼力记路,确实不稳。”
金戈闻言,脚步顿住,缓缓抬手压了压眉骨,目光扫过白茫茫起伏的雪原。
“没路咱就自己摸索,反正只要往西走肯定不会错。”
话虽如此,可满目银装素裹,千山一色,起伏的雪坡、林立的松林皆是相似模样,根本分不清远近高低,更无半点参照物。
风雪停歇后山林太过寂静,连惯有的山风走向都变得模糊,几人心底不由地生出一阵茫然。
就在众人心底发慌、暗自担忧时,身侧拖着爬犁的白鹿忽然挣了挣绳索。
它停下前行的蹄步,高昂起雪白的头颅,双耳灵敏地颤动着,鼻尖不停翕动,捕捉着风雪中混杂的各色气息。
片刻后,白鹿调转脑袋,望向右侧的山林,口中发出一声温顺轻柔的低鸣,四蹄在雪面踏动,似在笃定辨认方位。
金戈眸光一亮,瞬间会意。
“不用慌,我们记不得路,它记得。”
此话一出,祁天、金乐和大个子同时转头看向白鹿,眼底满是诧异。
“七叔,这靠谱吗?”
金乐忍不住开口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金戈抬手轻轻抚过白鹿蓬松的脊背,看着它的模样,缓缓解释。
“人认路靠形,看山石、山沟、草木标记,雪崩毁了地貌,人就瞎了眼。”
“可野兽认路靠气、靠风、靠地脉,记的是这片山林独有的土味、树味,还有日夜吹过的风向。大雪能盖住样貌,盖不住扎根在此的气息。”
大个子见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了些。
“我觉得能行,你们想一下家里的花卷,不管在林子里待多久,都能找到回村的方向。”
“稳妥起见,咱们依旧往西直行。”
金戈收回目光,重新握紧牵引绳,神色沉稳。
“有白鹿兜底带路,咱们只管跟上,但谁都不能松懈,雪崩过后的荒林,最凶险的从来不是迷路,是藏在雪层之下,看不见的隐患与杀机。”
话音落尽,白鹿率先抬步前行,拖拽着满载金银的爬犁,在平整的雪面划出一道前行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