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辞彻底傻了，脑袋里嗡的一声。
那个在指环里待了几百年，经常满口胡言乱语，被她脑补成老态龙钟，弯腰驼背，满脸皱纹的糟老头子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多岁，正是男子最英姿勃发，气吞万里的年纪！
“你……您……”凌月辞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像被塞了什么，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君凌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真身，又像个爱俏的小年轻般整了整领口，挑眉看向呆若木鸡的凌月辞嘿嘿一笑：
“怎么？我这一身行头在仙界过时了？这可是我当年在凡仙殿大杀四方时的招牌打扮，虽然没本体那么拉风，但神韵也在了。”
凌月辞一想到这几百年来，自己从未在这个老爷爷面前避讳过更衣，洗浴，甚至还偶尔对他撒娇，开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小脸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一身凌厉的剑意，在看到君凌轩正脸的瞬间，彻底化作了绕指柔的春水。
她慌乱地低下头，两只纤纤素手绞着裙摆，心乱如麻，结结巴巴地道：“没……挺……挺好看的。”
“只是我以为，您该是……该是胡子一大把的那种……”
君凌轩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爽朗且放荡不羁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谁规定高人一定要长胡子？论起年纪，我也就比你大千八百岁，那些老顽固才喜欢弄那套。”
“而这皮囊，不过是过眼云烟，你若是不习惯，我以后继续躲起来，捏个嗓子跟你说话？”
“别！不用！”凌月辞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喊完才发现太失态，声音细如蚊蝇：“就这样……挺好的，真的。”
君凌轩不以为意，只当她是突破前的紧张。
他大步流星走到凌月辞面前，黑红长袍掠过她的膝盖，带来一阵淡淡的魂力波动。
“行了，收心！我这法相维持不了太久，看好了，这便是我的道，我的法！我的蕴！”
君凌轩一指点在虚空，无数规则碎片开始重组。
“炼虚者，去伪存真！你要在千万剑影中，找那一抹最不该存在的‘空’，我会为你护法，详细拆解每一步的变化，但最后那一剑，必须由你来挥！”
凌月辞强忍着心头那如小鹿乱撞般的悸动，仰望着这个白发红衣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原来支撑她走过这数百年孤独的，不是什么冰冷的指环，也不是老爷爷，而是这样一个年轻俊朗的英豪。
这一刻，凌月辞知道，自己那颗原本只有剑的心，出现了一道她再也舍不得修补的裂缝。
那里，住进了一个身影。
“君老......”
“嗯？”
凌月辞轻声问：“您教了我这么多……那您当年突破时，悟的是什么？”
君凌轩停下手中的演化，负手立在窗前，任由月光洒在银发上。
沉默良久，君凌轩才发出了一声幽幽的长叹。
“我啊……三千偈语背成疾，唯有一字难过去。”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怅惘。
“那一字……是什么？”
君凌轩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猜呢？”
凌月辞对上他的视线，那目光似乎要把他吸进去，咬了咬牙，鬼使神差地吐出一个字：“是……情？”
屋内的空气似乎凝固。
君凌轩轻笑一声，没有承认，也没否认，而是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柔顺的发丝时停住了。
“呵呵呵，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所以你要明白，至少在你真正登顶之前，绝不可被此物困住，这样更容易站在顶端，听懂了吗？”
凌月辞心中五味杂陈，低下头：“晚辈……领命。”
“好！那便接我的传道，给老子……破开这炼虚的门！”
君凌轩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入凌月辞的眉心！
“摒弃杂念！感受我的神韵！以你之剑！碎裂苍穹！”
凌月辞感应着识海中那狂放不羁的神韵，猛然起身，长发逆空狂舞，发出震天动地的娇喝：
“以我之剑！给我——破！！！”
轰！！！
整个罗仙宗外门都在这一刻震颤起来。
天空中，积压了两百年的蓝紫色劫雷瞬间暴走，化作一柄横亘百丈的雷霆身影，手持巨剑，对着天字丙号院，狠狠斩下！
感悟数百载，今朝入炼虚！
“嘶——！这是何人在渡劫？这威压……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来人！快疏散一下外门天字房周围的弟子！别被干扰了修行！”
几道流光从外门各处飞遁而至，如临大敌般悬停在丙号院外围。
领头的正是负责外门巡查的三长老，他那一向淡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骇然，身形甚至在空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雷影剑身……是炼虚之劫？咱们外门，竟然有人要跨入炼虚了？！”
三长老眼角狂跳，弟子突破到炼虚境没有任何问题，高兴还来不及，可要是在弟子前面加上“外门”两个字，那问题就大了！
这意味着一个足以媲美核心序列的绝世天才，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埋没了数百年！这要是让宗主知道了，还以为他尸位素餐，故意刁难人！
“这些年里，还有谁是没参加内门考核，一直留在外门的剑修？”三长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左侧的长老眼眸流转，掐指一算：“回禀三长老，好像就一个，几百年前在百务堂露过一手剑法的那个……据说是从唤月宗过来的。”
另一名长老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你说的是那个几百年都未曾露面，几乎被遗忘了的凌月辞？”
“那不对啊！我记得两百多年前她才刚入化神吧？这才多久？这修行速度，哪怕放在咱们罗仙宗最顶尖的那几位核心弟子里面，也足以名列前茅了！”
“这个该死的沈南州！那老狐狸不愧是执掌商会的，当真好眼力！”
“当年我就听传言说他对这丫头青睐有加，还多次往她那跑，如今看来，这特么哪是青睐有加，分明是他从外面偷偷藏进来的绝世妖孽！”
“是啊，要不怎么说他能胜任会长，富甲一方呢，这投资眼光，我等拍马也赶不上，等会儿高低得过去找他讨一杯喜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