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燃烧的体育场将周遭照得通亮,跳动的火光在索恩的脸上映出阴晴不定的惊疑。
在刚才杨旭等人释放威压的时候,外界与科斯塔体育场内的一切东西都被强行掐断,索恩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却隐约猜出里面的袭击行动貌似已然被彻底摆平。
寇尔森在旁边接了一个电话,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松,随后便立刻蹙起眉头,点头嘱咐了几声,便快速挂断电话,来到了索恩的身侧。
“朱利安,里面的人都被解决掉了,我们有很多人手都折在了里面,而且有一个消息对于我们而言好像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姓杨的貌似带着华夏代表团的人开车从里面冲出来了!跟着他们的还有巴铁代表团、苏俄代表团和窝阔台汗国代表团!”
索恩听到这消息并不惊讶,但立即瞪大了眼睛。
“不好,这帮家伙要跑!看来那个姓杨的家伙并不想把我们的家人还回来!快追,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我知道我已经通知人去追他们了!”寇尔森说。
可话音未落,索恩口袋里的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刚一接通,里面便传来了杨旭的笑声。
“索恩先生,你们干得不错嘛,帮我们牵制了不少老鼠呢!”
“杨旭,你们已经安全了,我们的人都在外面,你把车停下,我们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去!”索恩一边说着一边向寇尔森使了个眼色。
寇尔森立刻秒动,快速地招呼着自己手下的人,并立刻给其他的局长们打着电话,准备凑些人手,将杨旭等人拦下来。
“护送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啊?”杨旭笑了笑,“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说什么聊斋了,我能做套阴你们,就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吗?想要你们的家人安全,可以让你们手下的那群狗离我们远一点,等我们真的安全了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你们的家人在哪里!”
“你他妈放屁,你万一你们跑了呢?”索恩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里那层外交官特有的从容已经完全剥落,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焦躁。“杨旭,你听清楚了,我不管你要去哪里,我们的车会跟在你们后面。你可以甩掉追兵,但你甩不掉我。我女儿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算追到华夏也会把你揪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杨旭懒洋洋的笑声。
“索恩先生,你这威胁挺有水平的,可惜用错了对象。你觉得你真的能威胁到我吗?”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让你的狗退后五百米,离我们远一点,最好让我看不到,你们但凡敢靠近一点儿,我绝对会把你的女儿卖到非洲去,就像你曾经对待那些无辜之人一样!我只说一次,别再跟老子扯犊子!”
电话挂断了。
索恩盯着手机屏幕,那张惯于在镜头前展现从容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寇尔森已经从临时指挥部跑回来,压低声音,“布莱克和埃文斯已经带人上去了,克拉克的国民警卫队已将在不远处的重要交通路口设了路障,只要他们敢往外跑,就一定能够拦下。”
“拦住他们,必须拦住他们!”索恩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沙砾。
“我知道!”
“不仅要拦住他们,而且要把能杀的都给他杀了!”索恩猛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那帮乡下来的杂碎,他敢威胁我!这家伙绝对不能跑,所有人不管是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也必须得阻止他们!一旦让他们顺利离开我们的家人是绝对不会活着回来的!不管是我还是你,谁都不能下命令放他们离开,否则有的是我们后悔的时候!”
轰!
索恩还在咆哮,可身后却传来了一阵隆隆的闷响,两道白光突兀地从远方照了过来。
仓皇回头一看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豪车呼啸着向己方构建的防御工事冲了过来。
在其车顶上则粘黏着一只恍如实质般的虚幻黄金手臂,那手中轮动的金锏如同武装直升机旋转的机翼一样,不断的轮动,将眼前的路障车辆、装甲车如同掀玩具一样粗暴的掀飞拨开,径直的冲自己这里冲来。
头车率先冲出缺口,引擎盖上还挂着一截被撕碎的防爆网,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紧随其后的三辆车如同三条脱缰的钢铁游龙,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的青烟在夜空中拖出四道灰白色的尾迹。
索恩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却发现自己身后是另一辆横着的指挥车,退无可退。
而那车也并未真的撞向他,而是距离其不足一米的地方夹杂着迅猛的风声呼啸而过。
带起来的风吹得索恩身上的衣服啪啪作响,他只得尽力的将自己的身体贴在身后的指挥车上,愤怒且惊疑地看着那一辆辆车在自己眼前驶过。
当第二辆车驶过时,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庞子敞开的副驾车窗露出那半睁半闭的死鱼,眼中满是不屑与嘲弄。
“杨旭?”
索恩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可对方已然向自己伸出了一个挑衅的中指,并在呼啸的引擎轰鸣中转瞬而去,随后便听到一声嘹亮且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空中不断的回荡。
“傻逼!大傻逼!吃屎吧你!”
四辆车呼啸而过,径直的冲进了旁侧的车道,轰鸣离去。
索恩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不知是吓的还是被气的,只是怔怔的看着那车灯远去,张着嘴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过了良久才咬牙切齿的吼道。
“给我追!”
“朱利安,快闪开!”
寇尔森忽的大喊,索恩不知所谓的竟回头瞪着寇尔森刚要骂身后便传来了一股巨力。
砰!
一辆车突然从缺口开出,毫不减速毫不转弯,直接硬生生的撞在了索恩的屁股上。
索恩整个人如同被球棒击中的棒球,凌空飞出去七八米,重重摔在一辆被掀翻的装甲车侧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呃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那辆肇事车已经歪歪扭扭地擦着指挥车尾部呼啸而过,副驾车窗里探出一张年轻的脸,满脸歉意地朝后喊了一句什么,但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的尖啸将声音完全吞没。
“朱利安!”寇尔森冲过去,蹲下身查看索恩的伤势。
索恩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骨盆位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的嘴唇发白,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往下淌,但意识还清醒,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车尾灯。
“车牌…记下车牌!”索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我要…我要让那帮混蛋…付出代价…”
寇尔森抬头看了一眼,却不知是该记哪辆车的车牌。
因为在华夏代表团的四辆车冲出后,不久又有将近二十辆车从缺口中冲了出来,挂着烟尘,带着咆哮直接扬长而去。
寇尔森无可奈何,只得对身旁的属下怒吼,“你们都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追啊!”
众人无奈,只得纷纷上车打上警示灯,呼啸着向众车驶去的方向迟迟的追去。
那辆撞飞索恩的车上,伊万甩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阿列克谢。
“教官,我们刚才是不是撞到了人?”
“唉,那是你的错觉,刚才应该是什么减速带吧!管他呢,我又没有撞死他!”
“万一真的撞死了呢?”
“我哪知道,这事又不是我们干的,谁看到我们把人撞了!再说了,车都不是我的,怎么能证明是我干的呢?换句话来讲,哪有人没事站在大道上,那不纯粹是扰乱交通秩序吗?赶紧走赶紧走,再慢点就跟不上了!”
“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苏卡不列,乌拉!”
方硕坐在头车副驾驶,目光紧盯着后视镜。后方,十几辆警车和黑色SUV已经拉起了警灯,红蓝相间的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只不过这鲨鱼离鱼群还是很远,足足差了将近二三百米,想要一时间冲上来多少有点困难。
“方所,他们追上来了。”林特工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握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正常。”方硕把金锏横在膝上,闭上眼,“不追咱们才有鬼哩,毕竟有人绑了人家的票,现在还不准备把票还人家换谁谁都得要找个道理回去!”
燕平津闻言微微皱眉,“我看网上利国的交警抓违规的人,不仅会出动警车,而且还会动用直升机!如果那是真的,咱们岂不是很难逃走?”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杨旭是个什么东西我可比你们要了解的多!”方硕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真是普普通通的逃跑,又没有什么阵仗来说的话,咱们大概率会被拥挤的车流挡在半途上!但是有了这么一帮打着氛围灯的家伙跟着,你觉得周遭的车辆会怎么样?”
燕平津恍然大悟,“会自动让路。”
“没错。”方硕点了点头,微微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片红蓝交错的闪光上,“利国人民虽然热爱自由,但更热爱生命。看到这么多警车玩命地追,第一反应肯定是靠边停车,把路让出来!这样的话,他们追着也方便,我们跑的也会方便!此外,抢起来也方便。”
“抢起来也方便?”燕平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咱们难不成还要抢他们的警车?”
“大概吧!如果我是杨旭的话,肯定会这么做!毕竟愿者上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