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
温柠皱了皱眉，看向江挚的目光变得不明所以。
那个肇事者不是交通肇事吗？跟缉毒有什么关系？
难道江挚知道别的信息？
一声轻笑打破了走廊里的寂静。
唐秋岩单手整理了一下被吕文昭弄乱的领带，站得笔直而高傲。
他扫视一眼在场的人：“漠城的缉毒警察吃不吃干饭，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唐秋岩不是吃干饭的。吕先生，你好自为之。”
唐秋岩和助理拂袖而去。
温柠提起地上的水果，看了江挚一眼，然后走到吕文昭面前。
吕文昭红着眼睛，凄苦地笑了笑：“谢谢你们啊。”
温柠摇摇头。
江挚则没有说话。
吕文昭看向江挚，意识已经清晰冷静了些，他脑袋卡了卡壳，指着江挚说：“你是……你是不是上次次在商场和温老师救我老婆的警官？”
江挚看着吕文昭，没有回答。
倒是韩亚光比较积极，替江挚回答了：“是啊，是！”
吕文昭颤巍巍走上前，看了看江挚二人，试探着问道：“你们是警察，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律师说的是不是真的？肇事者只能判两三年吗？他吸毒，还撞死我女儿了！就判那么一点儿吗？”
韩亚光欲言又止，向江挚投去求助的眼光。
江挚直视着吕文昭，说：“法律有法律的道理和局限。你们和代理律师好好沟通。……警方那边会努力搜寻证据。”
不止吕文昭听得一头雾水，温柠也没大听懂江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人说话真模糊。
江挚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韩亚光看向温柠，似乎是想跟她打声招呼。
可江挚步伐很快，韩亚光赶紧去追江挚了。
温柠把手里的水果塞给吕文昭：“吕先生，你别想那么多，你先回去陪你妻子。我等下回来！”
温柠转身去追江挚他们。
拐过走廊，电梯门口没人。
温柠随意一扫，才发现江挚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了一面通风的窗户前。
韩亚光不知所踪，只剩江挚一个人。
温柠小跑过去，看到江挚手里拿着根烟，但是没有点。
听到脚步声，江挚回头。
看到温柠的那一秒，江挚眸色深了深。
温柠轻轻抿了下嘴巴，走上前几步，和江挚并肩站在窗口。
窗外有棵梧桐树，枝叶伸展，点缀着明亮的细碎阳光。
“刚才谢谢你。”
温柠爱憎分明，该谢了还是要谢。
刚才江挚不仅扶了她一把，还劝下了吕文昭。
这两件事都值得温柠道谢。
江挚眸光盯着窗外虚空的一处，没有说话。
温柠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本以为这个男人还会又怼她一句呢，结果他今天格外安静。
这让温柠倒有点儿不适应了。
就在温柠以为他不打算说话的时候，江挚开口了：“吕文昭的妻子昨天又试图自杀了，你知道吗？”
温柠点头：“听说了……不过……”
温柠盯着江挚，大胆猜测道：“难道你今天是来特意看她死没死吗？”
之前江挚就跟她说，命运改变不了。
在温柠的等待中，江挚终于大发慈悲扭头看向温柠。
窗外阳光在江挚眼眸里洒进一些奇异的光芒。
江挚盯着温柠，没有说话。
可温柠从他眼里的晦暗，明白他默认了。
温柠气笑：“江警官，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你到底凭什么认为，吕文昭的妻子一定会死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有特异功能？还是说你曾经改变过未来？”
“我……”
“既然你没有，那就请你不要那么武断。”
江挚眸子眯了眯，索性转过脸去。
温柠觉得她一点儿也搞不懂江挚这个人。
说话总是莫名其妙，看起来心事重重。
还总是跟她唱反调。
总之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温柠能看上的地方。
温柠兀自叹口气，也不想再跟江挚讲话了。
她瞥了一眼江挚手背上血迹点点的抠痕，低头从包里取出一小盒备用的创可贴。
把创可贴放到窗台上，温柠说：
“江警官，我不信命中注定。可以救一次，就可以救两次，救三次，救无数次。”
温柠没有等江挚回应，转身朝吕文昭妻子的病房走去。
江挚一直站着没动。
他回头时，走廊里已经没有温柠的身影。
无法掩饰的落寞自他眼中浮现。
江挚将手里始终没点燃的烟扔进垃圾桶。
目光看向窗台上那盒拆封过的创可贴。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不自觉笑了笑，一闪而过。
韩亚光从卫生间跑过来，对江挚说：“走吧，哥！”
江挚伸手拿起那盒创可贴装进口袋。
韩亚光注意到了，疑问道：“诶？哪里来的创可贴？”
＊
温柠从江挚那里离开，去看吕文昭的妻子。
她出了电梯，找到病房号，刚要走过去，就看到病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老熟人。
时隔两三年，再见到许媛，温柠脸上难掩欢喜：“许医生！”
许媛平静地眨了眨眼眸，待认清面前的女孩是谁，她的眉眼也弯了起来。
“温柠，好久不见。”
温柠走到许媛面前，上下打量她几眼，确认许媛一切平安，才笑着歪歪头：“是啊许医生，好久不见了。”
许媛也打量过温柠，望着温柠褐色的眼睛问道：“这几年你都好吧？”
温柠点点头：“嗯，都挺好的。”
许媛：“毕业了吗？”
温柠：“毕业了。现在我在漠城特校工作。”
许媛眉眼之间的愉悦加深了两分，她轻轻点头：“好，真好。”
两个人彼此对望着，温柠笑出了声。
三年前，许媛曾经是她的医生。
那时候的温柠十九岁，母亲李婉刚去世没多久。
那时候的温柠在许媛面前，只是个小姑娘。
许媛回望了一眼病房，没有多问，说道：“我去忙了。”
“嗯！”
目送许媛离开，温柠敲开病房的门，见病床上靠坐着一个女人。
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左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
吕文昭已经一改刚才在病房外面的崩溃无助，沉默无声坐在椅子上。
温柠望着他们，心里说不上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