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栈桥年久受潮，踩上去微微发软，偶尔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李海波脚步极轻，落点稳而无声，借着夜色与栈桥立柱的阴影，完美避开探照灯的扫射，稳步向前潜行。
他此刻顶着友助的络腮胡容貌，身着标准海军水兵制服，看上去和归舰的本土水兵别无二致，却始终不敢贸然上前。
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友助先前是从哪艘军舰上下来的。
一旦贸然登舰，若是上错舰船，被值守哨兵随口盘问几句，极易当场露馅。
加之他本就打算将江面所有停泊的军舰全部光顾一遍，更不能急于一时。
他借着阴影凝神观察，发现经过出云号失踪事件后，这片江面军舰的警戒等级大幅提升。
每一艘舰艇的甲板岗哨数量翻倍，值守哨兵身姿挺拔、眼神警惕，丝毫没有夜间松懈的模样。
且这些军舰吨位普遍偏小，舰与舰之间停靠距离极近，不少舰艇隔着木制栈桥两两并排停泊，两侧舰上的哨兵甚至能隔着栈桥闲聊喊话，相互照应、互为警戒，防守联动性极强，几乎没有单独的防守盲区。
李海波心思缜密，没有急于动手，而是靠近到所有军舰都被他的“顺风耳”异能笼罩后，便停了下来。
他耐心地藏在栈桥侧面的阴影死角，压低身形开启“顺风耳”异能，逐舰监听甲板动静、哨兵交谈与脚步声响。
他心里早已敲定计划：夜间常规哨兵执勤时长多为一至两小时，如今警戒等级提升，换岗间隔大概率会压缩至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只要耐心等到一轮换岗结束，哨兵精神最为松懈的瞬间，用迷烟悄无声息放倒所有值守人员，便能最少争取到四十分钟的行动时间。
四十分钟足以让他逐一潜入每艘军舰的弹药库，布设定时炸弹。
只要一枚小小的定时炸弹，就能把弹药库引爆，到时候整片江面的舰队必然彻底报废。
可蹲守观察整整半小时后，李海波才发现自己太过想当然，鬼子的布防远比他预判的更加严谨刁钻。
各艘军舰的换岗时间完全不统一，毫无规律可言，每隔十到二十分钟，就会有一艘军舰完成换岗、更换值守人员。
这一状况直接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零散错落的换岗节奏，意味着他的安全行动时间被极致压缩，单次有效窗口期仅有短短十分钟。
十分钟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逐一潜入各舰、精准找到弹药库完成布弹，且随时会被新一轮换岗的哨兵撞见，风险成倍增加。
短暂权衡利弊，李海波果断调整战术、退而求其次。
他放弃耗时长、风险高的潜入弹药库爆破方案，敲定了一套高效稳妥的爆破思路：将炸弹统一布置在各舰主炮下方。
作为军舰的核心火力装置，主炮不仅是舰艇的作战核心，更是舰体结构的关键受力点。
在此处引爆，既能直接报废主力火力，还能炸裂舰体衔接处、引发起火与进水，虽不如弹药库的效果好，但足以彻底瘫痪整舰战力。
当然，想要达到足够的破坏效果，普通炸弹威力远远不足，所幸他的随身空间内，还储备着大量重磅航弹，威力完全够用。
心意已决，李海波不再迟疑。左手悄然撑开空间之门护住周身，右手取出一件许久未曾动用的武器——螺丝刀。
这种静默夜袭的场景，枪械动静太大、极易暴露，反观短小的螺丝刀，出手无声、杀人无痕，是眼下最适配的暗杀利器。
他快速扫视眼前水域，这条木制栈桥旁整齐停靠了四艘日舰。
前端是两艘八百吨级日军驱逐舰，日军同款驱逐舰共计三艘，剩余一艘停靠在隔壁栈桥。
另外还有两艘差不多吨位的炮舰，这五艘舰艇，便是出云号失踪后，日军在长江口部署的最大吨位作战舰艇。
这种驱逐舰吨位足、火力强，是这片江面的主力舰艇，后面还挨着两艘三百吨左右的炮舰，吨位虽小却机动灵活，负责近海巡逻警戒。
李海波他锁定最靠前的一艘八百吨驱逐舰，这艘驱逐舰甲板上足足有四名哨兵持枪值守，四人两两相对站在甲板通风口旁抽烟，扎堆闲聊着夜间执勤的琐碎琐事，注意力全然不在舰体死角。
绝佳的偷袭窗口，转瞬即逝。
李海波脚下轻轻借力，身形如同贴地鬼魅，顺着栈桥浓密的阴影无声窜出，精准预判探照灯的扫动节奏，完美规避所有光亮区域，转瞬贴近舰体舷梯。
老旧的木质踏板受力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异响，他借着甲板哨兵谈笑的嘈杂声作为遮掩，单手稳稳扒住冰凉的船沿，翻身一纵，悄无声息落上甲板，双脚轻点落地，稳稳隐在火炮基座的阴影之中。
四名日军哨兵依旧抽烟闲聊，全然不知死神已然近身。
不等几人察觉身后的异常动静，李海波身形骤闪，两步贴身欺近，双手同时发力，两把寒光凛冽的螺丝刀急速掷出，破空无声，精准刺入背对着他的两名哨兵后颈要害。
“噗、噗。”
两道极轻的闷响几乎融为一体。
两名日军哨兵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连半截气音都没能挤出，四肢瞬间失力，身躯笔直软倒。
站在他们对面的另外两名哨兵瞳孔骤缩，刚要张口示警，第二波两把螺丝刀已然破空飞出，精准直中两人眉心。
李海波脚步不停，飞速上前，抬手一拖一揽，将刚刚倒地的四具尸体瞬间尽数收进随身空间。
被螺丝刀击杀的尸体还是不要留下为好，省得引火烧身。
整套暗杀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从出手击杀到收尸，全程不到三秒，顺利解决掉第一艘军舰的值守哨兵。
可即便他动作再快，四具身躯接连倒地的细微响动，还是不可避免地穿透夜色，惊动了对面驱逐舰上的哨兵。
“唰！”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束骤然穿透黑暗，直直扫向甲板，伴随着哨兵厉声的喝问：“谁在那里！”
李海波不躲不闪，缓缓站直身体，坦然将脸露在灯光之下，没有丝毫遮挡，“是我，友助啊！”
光束在他满脸络腮胡的脸上停留片刻，“友助？是‘莲’号的轮机曹长？”
李海波微微颔首，语气散漫，“不然还能有谁？”
对面的哨兵皱眉追问：“友助，你不在‘莲’号驱逐舰上待着，半夜跑‘栗’号上来干什么？”
“闲得无聊，扔螺丝刀玩。”李海波语气轻飘飘，说得漫不经心。
“扔……”对面哨兵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
就在对方愣神的刹那，已然站定最佳输出位置的李海波杀意骤起。
四把寒光闪闪的螺丝刀自掌心瞬间飞出，次第破空，直指对面驱逐舰甲板的四名哨兵。
两舰之间仅隔一条窄窄的栈桥，距离不足十米，这般近的距离，对李海波而言，堪比靶场定点射击，闭着眼睛都能百发百中。
解决完对面的哨兵，他没有急着过去收尸，而是回到‘栗’号驱逐舰的主炮旁边。
他心念一动，一枚体型粗壮、弹头厚重的重磅航空炸弹稳稳落在甲板主炮基座下面。
李海波利用甲板钢缆将炸弹牢牢锁死在主炮底座上，杜绝爆炸前移位脱落的可能。
他手指翻飞，迅速折下航弹引信，又取出一枚定时炸弹固定在上面，快速调试定时装置，设定为十分钟后引爆。
十分钟，是他测算出的极限安全撤离时间。刚好足够他完成大部分军舰布弹、抽身退至安全区域。
这航弹本是适配轰炸机的攻坚弹药，装药量十足，李海波一边设置炸弹，一边祈祷航弹的爆炸能把弹药库引爆。
他知道大型军舰的弹药库都有装甲防护，也并不是建在主炮下面，而且为了防止殉爆，主炮和弹药库之前还有多道防火防爆门，就是不知道，这种小型驱逐舰上有没有这样的设计？
听天由命吧！为了增加杀伤力，李海波又从空间取出十多个油桶放在航弹边上。
搞定‘栗’号驱逐舰，他毫不停留，转身跃回栈桥，摸上对面的驱逐舰。
友助是‘莲’号的轮机曹长，刚才那艘是‘栗’号驱逐舰，那就这艘就是‘栂’号驱逐舰了。
李海波第一步先把刚才隔着栈桥打死的哨兵尸体收进空间，又依葫芦画瓢设置炸弹。
有了第一艘的经验，他的动作愈发娴熟。
短短二十秒，两艘主力驱逐舰就完成了爆破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