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条件具备,把这事推到殷书记到任之后是很可能的。”关述之说,“这样,既显得尊重新书记,又能把矛盾往后推。”
李怀节沉默了几秒,莞尔一笑:“省长,这些同志是在给殷书记的脸上抹黑呢!
大数据局的成立日期已经上报国务院了,现在就因为要等殷书记到任,好方便给他献礼,就要往后延,这不是抹黑是什么呢!
事情要是真闹到这一步,衡北省有的热闹了!”
“我能不知道吗?”关述之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可这些同志转不过来这道弯,我又不方便点破,你说怎么办吧!
总不能殷书记还没上任呢,就让他背上揽权的名声吧?
明白内情的,知道是某些人的别有用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中间作的文章呢!”
说到这里,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怀节,很直白地出了一道考题:“你说怎么办吧?毕竟,你是大数据局的首任领导,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只有争啊!”李怀节真有些无奈,“明天的省长办公会,不管是谁提出大数据局挂牌时间延后,我都要据理力争。”
关述之听到李怀节这么说,考较的表情渐渐收敛起来,微微皱起了眉:“他们为了让大数据局的挂牌时间延后,可是使出了不少的招数。
你以为刘副书记让你做部门分类清单,只是为了把你架在火上烤吗?
不止如此,他在等你露出破绽,好抓住破绽,一举达到延期挂牌的目的。
宣传部主动降低报道规格,目的也只有一个,逼着我出来跟他对话呢。
都知道大数据局是我搞的‘一号工程’,宣传部门用这种方式来表态站队,简直欺人太甚!”
李怀节看着关述之皱着的眉头,很能理解他的恼怒。齐博涛这么做,就是明着踩关述之,给还没有到任的殷国兴递投名状。
李怀节相信,关述之有很多手段可以用。但无一例外,都会破功,都会降低他在中央领导心目中的印象分。
新领导上任,稳定大于一切,这是基本原则。
想到这里,李怀节越发坚定了要借着挂牌仪式,来搞一回大事的想法。
到时候,希望你们这些个省委领导,不要批评我李怀节不顾大局,是你们先不顾大局的。
想到这里,李怀节很坦诚地说道:“关叔,有件事我本想确定了再向您汇报的。
昨天晚上,我一个在央视的记者同学主动联系我,准备‘十一’到衡北省聚一聚。
另外,据我所知,方副省长也在跟工信部联系,正在谈数字经济试点的事。
如果数字经济试点这个事真谈成了,到时候,工信部的周部长亲自来衡北省,为大数据局的挂牌仪式剪彩也是可能的。
只是,这些事情目前都处在不确定状态,我就没办法按照程序往两办报。
您看,您是不是跟方副省长落实一下?”
“不用落实了。”关述之点点头,“方明同志已经在跟进当中,你们大数据局等消息吧。”
李怀节听到“等消息”这三个字,情绪终于好了一些,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从关省长嘴里说出“等消息”,约等于“等成功的消息”,这当然是个好消息。
“我的想法,如果这个数字经济试点真落在了我们大数据局头上,两办是不是给工信部周部长发一份邀请函,请他挤出点时间,给我们大数据局挂牌剪彩?”
关述之看着李怀节,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满意。
他笑着点头:“如果周部长真能专程来衡北给大数据局剪彩,这当然是我衡北省的荣幸啊!
两办发邀请函只是最起码的礼节,你作为大数据局的首任领导,应当亲自把这张邀请函送到周部长手里,才能表达我们的诚意。
当然,这期间你也应该简明扼要地向周部长汇报一下,衡北省大数据局的主旨和筹备过程。
你那个央视的记者同学怎么说?”
周部长的级别太高,必须要有一个正式的邀约程序,才能体现他参加挂牌仪式的严肃性。
但是,李怀节的所谓“央视记者同学”可就不一样了,这是私人关系,他当然不会往两办报嘛!
到时候,秦道清真要是把央媒请来了,那个场面才好看。
一大车中央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地架起来,可衡北省委宣传部甚至连电视媒体都没有被通知,到时候可就不是场面难看了。
一个不好,是真有可能被省政府追责的。
“关叔,这个可就不好确定了。”看到关述之的神情有些犹疑,李怀节估计他是误会了,连忙解释了一句,“这毕竟是私人关系,上不了程序啊!”
“私人关系”这四个字,李怀节咬的又沉又稳。
关述之看着他,慢慢笑了:“私人关系好。私人关系,才不好拦。”
看来,关述之也是认可自己通过媒体搞突然袭击的。
“我明白。”李怀节说,“所以我刚才在宣传部的时候,一句都没争。”
关述之会心一笑,眼里满满的赞赏:“对。不争,是因为没必要在下面争。
明天的省长办公会,宣传部要汇报报道方案,到时候你可以再争取一下。”
关述之看着李怀节眼里的思索,强调了一句:“起码还是要给自己同志一个纠正的机会,也要给组织程序一个纠错的机会嘛!”
李怀节很清楚关述之的意思,“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好话说尽了,纠错程序走完了,你们这帮人硬是一意孤行,谁也没办法。
这种做法不但完全推卸了关述之作为全省领导的责任,同时也在无形中,放大了刘东海、齐博涛两人的错误。
尤其是刘东海,上来就阻拦国家重点规划的实施,影响很坏,责任很重,搞不好要背处分。
就在李怀节以为关述之的攻击到此为止的时候,就看见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做出了更进一步的安排。
他说:“怀节同志,你要考虑清楚,争到什么程度?是把方案打回去重做,还是只争取增加一两个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