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是彻底没招了。
自家小姐的刁蛮任性，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玩闹的劲头子一上来，天王老子的屁股她都敢上去摸。
除了老爷子能稍微管管她外，其他人，只能干瞪眼，没辙。
顾衍留不留下其实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这一走，把自己心心念念的玉蟾道长也带走了。
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眼看俩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李菲菲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拨通了杜魏山的电话。
……
庄园主宅到大门的距离，大概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
在路过马场的时候，顾衍突然停下脚步，朝里面看去。
泛黄的草坪上，三匹看上去体格健硕，毛色油亮的骏马，正在悠闲的嚼着敷料。
顾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喜欢骑马。
喜欢那种在马背上驰骋牧区的自由感。
藏区也有马。
但因为气候原因。
那里的马普遍都很矮小。
远没有眼前这几匹看上去威猛。
顾衍将四根手指放进口中，用力一吹。
穿透力极强的哨声，立马让其中最高大的一匹枣红色马儿抬起马头，朝哨声的来源，也就是顾衍看去。巡风 顾衍又吹了一声，枣红色大马的耳朵忽闪了两下，随后迈开四条大长腿，向着顾衍奔来。
这是牧区人呼唤马儿的专属方式。
许是感受到了顾衍友善的呼唤，它哒哒哒的来到了铁栏杆边缘。
瞪着两只大眼，隔着铁栏，好奇打量眼前这个呼唤它过来的人类。
好像在说，喊我过来干嘛。
顾衍咧嘴笑了，伸手穿过铁栏杆，拍了拍它的前额，又顺势帮它抓了抓脖子。
“哼嗯……哼哼哼……”
枣红色大马似乎很享受顾衍的服务。
舒服得双唇大张，露出一嘴的大牙。
不断发出类似哼哼唧唧的声响。
还伸出大舌头，在顾衍的手心舔来舔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小道士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震惊。
与此同时，闻讯赶来的杜魏山和杜清露以及李菲菲也是一脸的诧异。
杜清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它，不咬人了？
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在察觉到有其他人接近后，立马收回舌头，扭过马头朝走过来的三人看去。
大眼睛里，满是桀骜不驯。
在打了个不屑的响鼻后，忽得抬起碗口大的马蹄，轰然踏向铁栏杆。
高亢的嘶鸣声中透着强烈的不甘与无奈。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连连后退。
只有顾衍，似乎从它的鸣叫声中，察觉出它想表达的意思。
它晃了晃脑后的鬃毛，前蹄不断刨地，扭头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顾衍后，小跑着回到了另外两头马身边。
“它叫巡风，和他原主人的性子一样烈，连我都靠近不了它。”
杜魏山叹息一声，眼神复杂地望向顾衍，“看得出来，它很喜欢你。”
顾衍没说话，只是愣愣看着眼前的老人。
“害，忘了自我介绍了，老夫姓杜，名魏山，是杜清露的爷爷。”
面对老人伸过来的手，顾衍心中顿时五味杂陈，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
脑海中，两道身影，逐渐重合。
他想起来了。
自己曾经见过杜魏山！
他就是那天带着小女孩去孤儿院找院长的那位老者。
十五年时间转瞬即逝。
他苍老了许多，脸上多了许多皱纹，须发皆白，唯一不变的，是他右手上握着的那根龙头拐杖。
依旧像是新的。
见爷爷都主动向顾衍伸手了，他却还像个傻子似的发呆。
杜清露黛眉微蹙，出声斥责：
“喂！你傻啦，我爷爷在和你打招呼呢！看不见吗？”
陷入回忆当中的顾衍，被杜清露这一喊，给拽回了现实。
回过神来的他，赶紧伸手握住了老人温热的手掌。
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心，直钻入他的心田。
只是暖流的来源，并不在杜魏山身上。
而在于老人身后，正盯着他的杜清露。
都说女大十八变。
这句话果然没错。
毕竟谁能想到，小时候看上去恬静可爱，还会给他唱生日歌的甜美系小女孩。
在长大后，性子会变得如此恶劣跋扈。
仅仅片刻的功夫，那个停留在顾衍10岁记忆里，送给他水晶八音盒的小女孩瞬间长大成人，被眼前的杜清露所彻底取代。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一个小男孩，轻轻的碎了……
顾衍叹了口气，不知怎的，他心底突然生出一种辛苦把女儿养大，可她却成了非主流子的无力感。
“杜老先生，您好，我叫顾衍”
他收起面上的苦笑，先前那种兴奋感，荡然无存。
话语间，隐约带上了些许哀伤。
顾衍情绪上的低落，在杜魏山眼里，却被曲解成了他对杜清露种种行为的埋怨。
一股浓浓的愧疚感，顿时翻涌上心头。
他拍着顾衍的手，颤声道：“孩子，你受苦了……”
随即，杜魏山话锋一转，突然阴沉着张脸，对身后的杜清露冷声道：
“露露！给顾先生道歉！”
杜清露红唇微张，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爷爷，手指向自己，“我？给他道歉？凭什么？我不！”
顾衍双手抱胸，侧着脑袋，得意洋洋的等着杜清露给自己道歉，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杜清露此时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顾衍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给撕烂。
“你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杜魏山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连戳了好几下，发出阵阵金属撞击声。
杜清露心里纵有千般不服气，可她害怕再这样下去，爷爷又会和之前一样，被她气到眼前一黑，昏过去。
所以为了自家这个小老头的身体健康着想，杜清露不得不紧咬下唇，来到顾衍面前，坨子捏得邦硬的同时，用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赌气似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就这，她还在心底给自己找借口放宽心。
「没事的，没事的，反正也跟他道过不少歉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虱子多了不怕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