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一出现，小道士那张阴沉的脸，变得更黑了几分。
就因为顾衍来迟了几分钟，
小孩那桌已经没有他们俩的位置了。
此刻在他身边坐着的，是好几个老头老太太，他们每个人的口袋里都鼓鼓囊囊的。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揣了不少塑料袋。
小道士暗暗想着，今天这桌菜，他一定要敞开肚皮吃，争取一点也不给他们留。
王奶奶见到自己的孙女，赶忙招手，让她去自己那桌。
“我不，我要挨着衍哥哥坐。”
说着，秦月月便一屁股坐在顾衍左边的空位上。
惹得周围几桌的老人家们捂嘴偷乐。
王奶奶也很无奈，只得由着秦月月的性子胡来。
杜清露作为一个蹭席的，满桌子大爷大妈，她只认识顾衍和小道士。
而空位又只剩小道士右手边一个，这让她很为难。
她不是很想和这个神棍坐在一起。
见杜清露呆愣在原地，不入坐。
顾衍歪过头，看了下小道士身边的位置，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杜清露怕生，不愿意坐在陌生人旁边。
于是他偷偷用眼神向小道士打哑谜。
小道士授意后，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杜清露。
连忙煞有介事的闭眼掐指卜算。
随后便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说道：
“杜小姐，还是你坐这里吧，小道刚刚掐指一算，今天不宜坐在姓顾的身边。”
杜清露自然不会理会他的神神叨叨，也不客气，径直坐到顾衍身边。
按照习俗，一阵吹拉弹唱过后，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动筷。
杜清露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类似于巴蜀地区坝坝宴的席面，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一会问顾衍这道菜叫什么，一会又问那道菜叫什么，活像个好奇宝宝。
顾衍也不觉得她烦，问什么答什么。
反观小道士，别看他平常文文静静的。
好家伙，一吃上席，他也就不是他了。
简直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生怕有人跟他抢。
抄起旋风筷子铲车嘴，酷酷就是往里怼。
什么盐水鸡，盐水鸭，糯米莲藕炸大虾，碗里都快放不下了，他还在夹。
再看杜清露这边，顾衍直砸吧嘴儿。
俩人还真是典型的极端案例。
一个像是饿了三天。
另一个看上去压根就是吃饱了来的。
不过该说不说，小妮子的吃相倒是挺有富贵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的做派。
慢条斯理，举止端庄，和她那火爆的脾气，压根挂不上号。
“衍哥哥，你快吃呀，看什么呢，再不吃就没啦。”
秦月月将一个已经剥好的虾仁放到他面前的碗里。
从大席开始动筷直到现在，顾衍的目光就没从那个粉毛狐狸精身上离开过。
秦月月的面色逐渐不悦了起来。
“啊？”
顾衍收回目光，这才回过神来。
看向面前碗里，被秦月月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红白色虾仁。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咧嘴对着脸上写满不高兴的秦月月打了个马虎眼道：“昨晚折腾了一晚上没睡，有点困……”
折腾了一晚上？
秦月月误以为顾衍是和那个粉毛狐狸精一起睡的，压根没往白事那方面想。
大眼睛里顿时水汪汪一片，雾气蒸腾。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就不困的，每次都这样，同样一晚上不睡，他外带着还要念经超度，应该比我累才对，你看看他现在这个状态，啧啧啧……牛逼……”
顾衍啧啧两声，拿起一个虾仁就往嘴里送，丝毫没注意到，秦月月微红的眼眶，和嘴角的笑意。
「原来衍哥哥说的是这个，差点错怪他，不过，这女的看起来也是个硬茬子，我都这样了，她竟然一点也不生气……看来段位不是一般的高啊……」
作为整场白事当中出力最多的一个，顾衍按理来说，是该喝两杯的。
孝子贤孙们挨桌敬酒时，见顾衍的杯子里倒的是果汁，老人的大儿子说什么也要跟他喝点。
顾衍推辞了好几次，说自己下午还有事，要开车，不能喝。
最后实在是架不住这一大家子，以及桌上大爷大妈们的热情。
本着不能黄了人家一片心意，顾衍没办法，接过酒杯，和老人的一家子女碰了杯。
见顾衍开始喝酒了，桌上的几个大爷在孝子贤孙们走后，当即挨个过来和他碰杯。
眼见自己是躲不掉了，顾衍想着大不了打车去孤儿院，便不再推脱，和桌上的大爷们喝起了白酒。
酒酣耳热之际，大爷大妈们的八卦心，被顾衍身边粉头发，吃相娟秀的杜清露给勾了起来。
小区里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互相熟的很，唯独这个小丫头他们之前见也没见过。
“小顾啊，别光顾着自己吃，你身边可还有一个呢。”
一位中年妇女，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冲他直使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赶紧给大爷大妈们介绍介绍啊。
顾衍放下酒杯，撇了撇嘴，正好与同样看向他的杜清露来了个四目相对。
画面停滞在这一瞬间。
此刻，桌上的所有人，包括秦月月，全都在等着他的答复。
唯独小道士不受任何影响，他依旧吃得很欢。
红烧肉，溜鳝鱼，清蒸鳜花，清炒虾仁，什么顺口他吃什么。
嘴里还没咽下去，筷子就已经伸到远处的碗碟，眼睛还在桌上不停寻摸，思考下一筷子到底是夹甲鱼好还是油爆大虾合适。
顾衍不急不缓，从杜清露手里拿过筷子，夹起一筷子肥瘦相间，油汪汪的猪头肉，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喏，你最爱吃的猪头肉。”
“谢谢嗷。”
杜清露虽然面上笑的很和善，可言语中，却带着隐隐的杀气。
很快，顾衍便涨红了脸回道：
“不客气……慢用……”
与此同时，他握住酒杯的手，悄悄伸到桌下，掰开了狠掐自己大腿的那只小手。
那股钻心的疼痛，这才消失不见。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衍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察觉出顾衍的异样，秦月月赶紧问道。
“没事，被一只大蚊子叮了一口，有点疼。”
“叮哪了？我看看，多大的蚊子啊？这都10月底了，怎么还能有蚊子。”
顾衍撇撇嘴，瞪了眼旁边正在偷笑的杜清露，意有所指道：
“那蚊子可大着呢，目测有200来斤重，还是只脾气暴躁的母蚊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