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恶魔’概念是毁灭概念的附属，如果毁灭概念不想要和它掺和，它的力量不会在造物内占比这么大。所以我认为撒旦这个复合概念产物是毁灭有意制造的。”
忆月寒听到这里已经皱起眉头，但聂莞的话仍在继续。
“我让兰湘沅派人去奥匈区打听过，恶魔副本基本上被奥匈区的两个大公会把持着，没有其他玩家能进入地狱最后一层，看到这个人尽皆知的传说boss。”
忆月寒知道她在暗示自己什么：“你怀疑所有见过撒旦的玩家，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和克洛诺斯一样异化？证据会不会太少了点？”
“无名之地的玩家也曾经秘密见过撒旦。”聂莞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这是蕊蕊亲自探查到的消息，她作为犯罪者中的佼佼者，可以在游戏里的邪恶系副本里自由穿梭，她昨天告诉兰湘沅，她在奥匈区的地狱最深处看见华夏区玩家。虽然身上没有任何特征，Id也做了假装，但从职业技能来看，都是鬼族玩家。”
忆月寒没说话，只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仅仅如此还是不能够证明。”
“蕊蕊顺着她们在空间穿行时候留下的痕迹，回到华夏区，看到了她们最初的出发点，那地方是火山地狱里一个地下空洞，摆着骨架做成的神龛，神龛内供奉着一颗心脏。你不知道，我让画堂春晓继续待在无名之地，就是因为她无意间听到了无名之地的秘密。有人疑似杀了许多智力发育不完全的玩家，用他们的血肉复活某个人。”
忆月寒笑了笑：“夜如昙想要复活的玩家，恐怕只有曼陀罗了。”
“是谁都不重要，就算是邵文君也无所谓。重要的是用别人的血肉来拱卫一颗心脏，并且逆转系统的规则，让被系统判定为死亡的人在这一周目复活过来，你觉得这可能吗？如果可能，又意味着什么？”
忆月寒没想到她能这么平静说出邵文君的名字，敬佩于她的大心脏，沉默两秒表达自己的名字后才说：“如果可能，就说明秩序允许游戏内出现更多变数。”
“也可以说，秩序笼罩不到的角落里，这个游戏内可以出现更多变数。”
忆月寒起初没有理解这个意思，但想了一想也就明白了。
秩序和混沌是概念阵营里最为强大的力量，但是两者都没有意识，都没有什么目标、阵营、方向可言。它们组成了至高无上的规则轮转，但是又因为绝对的无偏私，而创造了许多可以钻的漏洞。
她们可以钻这些漏洞，其他玩家和概念同样也可以钻。
她们两个看起来已经利用漏洞走了很远，让明面上的很多敌人都奈何不了，但是站在这个最显眼的位置，注定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谁也说不准这游戏内有几个角落被对手腐蚀，成为他们养蛊的窝点。
哪怕聂莞已经和世界意志有一定融合，也不可能做到对游戏和假现实世界的完全监控。
对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隐秘角落，她们只能尽量提防。
聂莞说：“我怀疑毁灭概念是有意要促成恶魔概念觉醒自己的意识，但是它又不希望恶魔概念觉醒为正常概念，它可能是想要……想要制造出心火尊者那样的存在。”
忆月寒挑眉：“像心火尊者那样？你是指在游戏里觉醒吗？”
“不止，心火尊者还可以反过来动用部分爱欲概念的力量。”
忆月寒恍然大悟。
在游戏内觉醒的Npc，知道概念、知道游戏的本质，知道自己的技能怎样使用才能伤害最大化，也知道玩家们之间的弯弯绕绕。
这样的Npc，如果还能够动用属于概念的力量，那破坏力称得上是无穷无尽。
忆月寒之前听说亚波伦的存在，并目睹了它在和祸福概念的战斗中发挥出的超常力量。那个时候她怀疑，聂莞想要让亚波伦掌握更多，成为某些特殊的存在。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聂莞究竟想要让亚波伦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她明白了。
“难怪你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毁灭概念要做什么。”
都在做同样的事情，自然窥一斑就知全貌。
聂莞说：“不能够让撒旦成型，但是从克洛诺斯身上的力量痕迹来看，你们目前都不是撒旦的对手。”
忆月寒回忆了下克洛诺斯动用禁咒技能时候海面上毁天灭地的景象，不大甘愿地承认的确如此。
克洛诺斯的技能她能抵抗，但传说boss使用出这样的技能来，她绝对连站住脚的力量都没有。
“但是总得试试。”忆月寒呢喃着说。
聂莞不置可否，忆月寒又说：“先去万宝楼台，把你解放出来，然后一起合作杀掉撒旦，应该就有可能了吧？”
“我并不是不想从里面出来，但比起出来，更重要的是把世界意志尽可能转化。”聂莞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到的事情，说到底，还得靠你们。”
忆月寒想了想说：“我肯定会让希罗区的人把重点都放在万宝楼台，但是夜如昙肯定不会被我们迷惑，更不会被我们的行为裹挟。”
“不，她会的。”
聂莞十分笃定：“她不会放过夺取世界意志的机会，一定会想方设法搅乱浑水的同时把世界意志的大部分力量据为己有。”
“如果是上一周目，她们肯定会这样。但现在她们吃亏的次数够多了，我觉得她们会克制自己的胃口，不会像从前那么贪婪。”忆月寒说。
“真的吗？”聂莞轻轻反问，忆月寒却沉默。
她认为是这样，但又不敢打包票。
夜如昙那姐俩还是太神秘了，除了她们彼此，外人没办法完全看明白她们究竟在想什么。
她们的手段其实并不高明，她们的战略规划也往往一塌糊涂，但是归根结底，这些问题是因为她根本不把手底下的追随者们当做人。
整个无名之地都是耗材，她们当然可以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带着这些人在毁灭的道路上狂奔，反正只要她们自己能脱身、能完成最后的目标就可以。
最后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