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邵最后捏着十八张兑奖券，脚步都发虚。
一本刮刮乐刮出一张百万奖券已经足够幸运。
但是就在刚刚，就在路边咖啡店，旁边是小狗舔奶油的声音。
谢邵大大小小刮出了十八张中奖券，合计奖金一千六百五十万。
一千六百五十万，税后合计一千三百多万。
这个数字，谢邵这辈子在文保局努努力，缺胳膊断腿的能挣到，但从刮刮乐里刮出来，实在过于魔幻。
谢邵一脸认真地问秦璎：“我不会需要付出灵魂代价吧？或者身边亲人的生命之类的？”
他脑子发懵，问话有点不礼貌，秦璎斜他一眼：“是你的奖励。”
她可不是什么邪神，弄点钱还需要灵魂来换。
谢邵意识到自己不礼貌，嘿嘿笑了两声：“多谢多谢，我，回头给弄点贡品香火？”
秦璎又白他一眼：“收好吧，记得分散兑换，别引注意。”
说话间，秦璎在手机上划拉，奖励谢邵、验证她是否能赐福这件事已经搞定，她无情赶人。
“你回家团聚去吧，我自己带旺财进宝去吃晚饭。”
谢邵本想拒绝的，眼前这财神娘娘才给他弄了一大笔横财，但秦璎起身牵起旺财就走：“回家去吧，阿烈身份的事情你多上心就成。”
秦璎查到了排名最高的餐厅，问过可以带宠物，找黄牛买了张预约号，带着头一遭来大城市的旺财进宝去长长见识。
谢邵目送她远走，见还是中午，他先去兑换了一张五十万的奖券。
然后一脚油门去了商场。
谢邵的家藏在很平常的居民楼里。
谢邵很特殊，身体上的特殊是一点，他常年出外勤动不动失联遇到危险，家里人提心吊胆。
妻子需要一人肩负起照顾双方父母和十二岁大的儿子的责任。
孩子叛逆期，学习不大好，谢邵妻子焦头烂额。
听见开门声，她惊讶回头看，见是谢邵回来，眼里闪过惊喜，随即又有埋怨。
“不是说晚饭后才回来吗？家里都没做饭，你回来喝西北风？”
谢邵妻子说完也觉得自己不大对，但怨气这种东西本就很容易对着亲近信任的人发泄。
谢邵往常早就喊着老婆大人过来哄了，但今天他不答话，一只手背在身后，带着点嚣张地走进来：“准备什么？出去吃。”
谢邵妻子被他生硬的语气惹得火冒三丈，心说老娘一个人在家照顾家里，你几个月回来一次，一回来就这态度？
眉毛一挑就要发火时，谢邵装作随意从她身边路过，往她手里塞了个购物袋，然后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
谢邵妻子一愣后低头翻了购物袋，里面有全套很贵的护肤品，还有一个她提过但没舍得买的名牌包包。
谢邵的妻子转头看谢邵：“给我的？”
“给你的。”
谢邵妻子深吸口气，面无表情扯下外套：“等着，老娘去放洗澡水。”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来时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老夫老妻了还来这套，那东西贵死了。”
“死鬼！”
她抱着购物袋喜气洋洋地进屋去了，谢邵厚着脸皮跟上去：“一起洗。”
“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咱们能换个大房子，给儿子转个好学校。”
……
另一边，秦璎带着旺财进宝回到文保所总部。
旺财一脸郁闷，那么贵的餐厅就吃那玩意？什么狗屁分子料理，那么一丁点不够小狗塞牙缝。
进宝也不太满意，秦璎不许它飞起来，进餐厅还得带小鹦鹉同款屁兜。
它堂堂凤雏，又不是鬼方鸟。
总而言之，这顿饭三个都没吃满意。
秦璎带着旺财进宝，在文保局总部四处参观了一圈，这才回到住的公寓。
一进门旺财仰头嗅嗅，呜汪一声，示意没人进来过。
进宝巡视领地一般，飞了一圈释放电磁，这才飞回来。
秦璎打开行李箱，她的化妆包躺在行李箱里，只外表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只有秦璎知道，散粉盒子里是秽血胞怪胎的灰烬，精华液瓶里是髓液，唇釉里是掩盖气息的幽草粉，最后睫毛膏瓶里，放着两条肥遗干，防止寄生虫。
另有文保局的熏草花喷雾，可谓全副武装。
秦璎把东西照正常化妆品收纳起来，手机叮的一响，是季博士助手发来一份文件。
是一份看起来很不科学的控梦法。
秦璎随手查了一下，发现是一份民间道法。
按照秦博士的说法，他们验证过，这方法有些用，尤其其中的强制苏醒方法。
借由怀梦草入梦，本质上是入侵他人的梦境，就连做梦的人都很难控制梦的走向。
一般而言人是记不住自己的梦的，绝多半人无法在梦中考试、打电话和照见镜子的自己。
时间空间在梦中都没意义，现实中或许只有一秒，梦境中已经过了很多年。
要说控梦之法学了就能随意进出切换梦境，那纯属天方夜谭，但基础学习后，却可以自行强制苏醒。
这样可以避免入侵梦境的人完全迷失在他人梦境中。
季博士专门提及，秦璎最好学习强制苏醒之法，以应对梦中的混乱。
秦璎打开那份文档，认认真真看。
控梦法看着玄乎，但拆解后步骤就是记梦、验梦和梦中知梦，进而控境。
秦璎他们以怀梦草入梦，本身就直接到了梦中知梦这步。
后面的控梦，就纯粹是一种人的自我催眠。
强制苏醒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玄乎，搞这套的人估计看过盗梦空间，设置了一个强行苏醒机制。
让入梦者幻想出一个永远不会停下，一端尖锐如刀的金属陀螺在掌心。
带着这个旋转的陀螺在梦中穿梭，当遇见无法应对的状况时，用手按停这枚陀螺。
借由幻想中的陀螺上的刀片割破掌心，立刻苏醒过来。
这对秦璎而言不算难，麻烦的点是她必须说服自己忽略一切逻辑，在梦中具象化这枚不停旋转的刀片陀螺。
接连两天，秦璎都没出门，认认真真练习这控梦之法，偶尔通过信仰灰雾看韩烈他们。
韩烈和易方已经与李主簿等人汇合，在去雒阳的路上。
鬼方绿洲里，沙民们对陈燕等人很友善，在忽兰的带领下，分批将那些失去神志的人照顾起来。
直到实验日当天。
“欢迎来到，收容区。”
机械化女声播报声中，溪谷穹顶地下三十层的电梯门，在秦璎面前打开。
一条笔直的玻璃长廊出现在秦璎眼前。
她都心惊，文保局怕不是豢养了两个营的犰狳，居然在地下建造这样大的空间。
她肩膀上站着进宝，跨出电梯。
头顶的白炽灯光很亮，但秦璎看见了走廊两侧玻璃后的原始丛林。
行走在地下丛林中的畸变动物。
以及走廊尽头吧台后，一只像是树懒似的玩意。
季博士斜靠在吧台边喝咖啡，皮鞋擦得锃光瓦亮，见秦璎来笑着对她举了下咖啡杯：“秦璎，快来见见卢博士。”
说着，他手指了下吧台后的大树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