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简的材质极其古老,边缘已经风化成半透明状,但玉简内部封存的剑意却依旧凌厉得令人心悸。“太虚剑典,太虚剑宗最核心的剑道传承,只有修为达到金仙且剑心通明圆满的弟子才有资格承受其剑意。历代宗主代代相传,本座今日将它传给你。太虚剑典不是剑谱,不是剑法,不是任何可以被文字记载的剑招,它是太虚剑宗初代宗主坐化前将毕生剑意凝练而成的剑意结晶。每一任传承者都会在其中留下自己的剑意烙印,你师父剑玄真人的烙印也在其中。你只需将神识沉入玉简,剑典自会根据你的剑道根基,演化出最适合你的剑道之路。”
江辰双手接过玉简。玉简入手极沉,沉的不是它的重量,而是其中蕴含的剑意,无数道来自不同时代的剑道极致感悟被封印在这方寸之间的玉简中,每一道都曾是一位金仙剑修的毕生心血。他将神识沉入玉简,那一瞬间,无数道形态各异的剑意在识海中同时亮起。有的剑意凌厉如剑开天门,有的剑意温润如春风化雨,有的剑意厚重如大地沉眠,有的剑意空灵如星空浩瀚。而在无数道剑意的中央,一道极淡却极其纯粹的剑痕静静悬浮着,那是太虚剑宗初代宗主坐化前劈出的最后一剑,剑痕中蕴含的不是杀伐,不是攻防,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剑招剑式的剑道本源。剑玄真人的烙印就刻在这道剑痕旁边,老峰主的剑意如同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木剑一般温和而内敛,其中蕴含着一丝让江辰感到极其熟悉的虚空法则波动。
他将神识从玉简中退出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噬渊剑自行出鞘三分,剑身上那道融合了斩虚、戮仙与万星淬仙诀的剑意正在微微震颤,与太虚剑典中的无数剑意烙印产生共鸣。宗主看着他微微点头,说道剑典已认主。从今往后,太虚剑宗的剑道传承便交到他手中,何时将剑典传给下一位传承者,由他自己判断。
回到天剑峰后,不灭之魂已在剑庐中等他。这只星空巨兽的暗银躯体在剑庐柔和的灵光灯下微微闪烁,那双淡银眼眸中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情绪。它告诉他,他突破金仙时,它的虚冥本源产生了一种共鸣,一种沉睡在永暗星域深处的力量也在发出感应,它很清楚那种力量是什么。它沉睡了无数万年,在每一个醒来的瞬间都会感受到那股微弱却始终存在的悸动,那是虚空之主的意志碎片在它的本源核心中颤动。归墟活着的时候一直压制着它体内的共鸣,如今归墟已死,那股力量感应到它脱离了虚冥族的封印,已经开始加速苏醒。它必须去永暗星域,去那片“虚空尽头”,去直面它的创造者之一。它需要解开它的身世之谜,需要知道它从何处来、为何而存在,需要知道当虚冥族都不在了,它作为最后一只拥有自我意识的星空巨兽,究竟应该走向何方。
江辰听完它的请求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将噬渊剑从腰间断下横放在膝上,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摩挲,然后告诉它,他不会让它一个人去的。
决定做出后,归墟组织的高效在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江辰向太虚剑宗正式告假半年,同时以归墟首领的身份下达了出征永暗星域的动员令。归墟在各大星域的联络点同时响应,数十名最精锐的队员在一日内便完成了集结。
云隐星地下神殿的勘探经验在这一次出征中被发挥到了极致,负责后勤的队员将地下神殿中那些虚冥族封印阵纹的结构数据整理成册,专门针对“虚空尽头”区域可能存在的古老封印制定了破解方案;负责情报的队员在青云洞天提供的星图基础上交叉对比了不灭之魂的记忆和噬天虫背上那幅虚冥族星图,将“虚空尽头”区域的可探测范围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出发前,各大势力的礼物如同雪花般送到。紫霄洞天送来一批专用于空间法则紊乱区域的舰载稳定阵盘,每一枚阵盘上都刻着紫霄洞天独有的紫霄仙纹,能够在虚空乱流中维持舰身的空间结构不被撕裂。南明离火门送来一枚由赤焰真人亲自封印的南明朱雀炎晶,炎晶内部封存着一道堪比金仙全力一击的朱雀真火。青云洞天苏总管亲自登门,送来一份永暗星域最深处的探测记录,那是青云洞天数万年来在永暗星域搜集的全部情报中最为核心的一批,苏总管笑眯眯地说这份情报本来是非卖品,但虚空尽头若是出了乱子,太虚仙域谁都跑不掉,所以免费赠送。
太虚剑宗的宗主亲自为出征舰队送行。灰布剑袍的老人站在星港栈道上,身后便是江辰的旗舰。他简单嘱咐了一番后,拍了拍江辰的肩膀,郑重说道:“本座在太虚峰等你们回来。”
江辰对着宗主和剑玄真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踏上舷梯。旗舰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舰身以虚空仙金镀膜的装甲在星港的灯光下泛着暗银的光泽。
数十名归墟队员各就各位,不灭之魂站在舰桥舷窗前,手中握着剑玄真人赠予的那柄虚空长剑。两只噬天虫趴在江辰肩头,背上那幅完整的虚冥族星图在暗金纹路中缓缓闪烁。
他站在舰桥中央,将星图坐标锁定在永暗星域最深处那片被标注为“虚空尽头”的未知区域,平静地下达了出发的指令。旗舰率先驶出星港,舰队紧随其后,穿透大气层,消失在剑渊星淡金色的星空中。
舰队深入永暗星域后,江辰明显感觉到这片星域与上次来时已截然不同。虚空乱流不再只是偶尔出现的暗礁,而是如同暴风雨中的怒涛般连绵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袭来。舰队最外围的护卫舰必须在旗舰前方轮班开路,每一艘护卫舰的舰载阵法师都在超负荷运转,将舰身上镶嵌的稳定阵盘催动到极致,才能勉强维持一条狭窄的安全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