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从阴影中现出身形,主动请缨找出骨龙的怨魂核心位置。他的身体再次融入阴影之中,如同一道无声的暗流沿着骨山的缝隙向上潜行。江辰拔出噬渊剑,淡金色的剑芒在这片暗紫色的空间中亮起。骨龙发出一声震动整片白骨荒原的嘶吼,张开由无数獠牙拼凑而成的巨口朝他扑来。
影杀从阴影中现出身形时,那尊骨龙正挥动着由无数肋骨拼接而成的巨翼,将秦无极连人带剑拍飞出去。秦无极魁梧的身形如同一颗被击飞的陨石,在白骨大地上砸出一长串深坑,星辰重剑上的银河星纹被骨翼上附着的怨念侵蚀得明灭不定。幽冥剑尊和玄冥战尊一左一右从两侧发起佯攻,冥铁长剑与暗金战斧同时劈在骨龙的翼骨关节上,溅起两团刺目的幽绿火花,却只在骨骸表面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裂痕。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巨尾横扫,将两人连人带兵器一并抽飞。它的力量太过庞大,每一击都携带着吞噬之喉体内积攒了亿万年的怨念之力,远超当初虚空之胃体内的那只骷髅头。
影杀始终没有出手。从进入白骨空间的那一刻起,他便将自身融入了这片由骨骸投下的阴影之中,如同一滴融入海洋的水,连骨龙那覆盖全域的怨念感知都无法锁定他的位置。他在等一个机会——不是出手的机会,而是看清这尊骨龙真正弱点的机会。他在阴影中沿着骨龙的躯体无声地游走,从尾椎的末端一节一节地向上移动。骨龙的每一根骨骼在他眼中都被拆解成了独立的个体——头骨、颈椎、肋骨、翼骨、腿骨、尾椎。怨魂的气息在每一根骨骼上均匀流淌,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但当他移动到骨龙脊椎中段、约莫第七节的位置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块被层层肋骨和椎骨严密包裹的脊椎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却极其纯粹的暗紫色光芒正在缓缓跳动。那光芒的频率与骨龙周身怨魂气息完全同步,但它的核心位置极其隐蔽——不在头颅中,不在胸腔中,而是被至少数十层骨骸和怨念屏障包裹在脊椎第七节的深处。
影杀将这一发现通过神魂传音送入江辰的识海。他的声音极低极快,如同阴影中的风声:“骨龙核心在脊椎第七节,不在头颅。位置极深,外围有数十层怨念屏障。”
江辰正以噬渊剑架住骨龙拍来的巨翼,剑锋与翼骨碰撞处火星四溅。听到影杀的传音后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剑锋上的力量猛然一收,借着骨翼拍击的反震之力向后飘退数十丈,落在一块突起的巨兽颅骨上。他将噬渊剑横在身前,淡金剑芒在剑锋上重新凝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骨龙的嘶吼,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幽冥剑尊,攻左侧翼骨关节。玄冥战尊,攻右侧后腿。秦无极,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影杀已找到核心位置——脊椎第七节。给我三息。”
没有人问为什么。秦无极从碎骨堆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一口血沫,将星辰重剑高高举起,璀璨的星光照亮了半片白骨荒原。他在正面发起冲锋,每一步都将脚下的骨骸碎片踩得粉碎,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般撞向骨龙的头颅。骨龙低头喷出一道幽绿的怨念吐息,将秦无极整个人淹没其中,但他硬扛着那股足以腐蚀地仙护体仙元的怨念洪流,用星辰重剑死死地抵住了骨龙的巨口。幽冥剑尊和玄冥战尊同时从两侧发动攻击,一左一右劈向骨龙的翼骨关节和后腿膝关节。骨龙不得不分出双翼和巨尾来应对两翼的夹击,它的注意力在这一瞬间被分散了。
就是现在。江辰脚下一蹬,身形如同一道逆射的流星般冲天而起。淡金色的剑芒从噬渊剑的剑锋上疯狂燃烧,破虚剑诀第三式——斩虚。一道长达数丈的透明空间裂缝随着剑锋劈下骤然出现,裂缝边缘呈现出奇异的锯齿状,那些锯齿不是剑意的痕迹,而是空间法则本身被斩断后留下的断层。骨龙身前那层由怨念凝聚而成的空间屏障在斩虚面前如同纸糊,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透过缺口,骨龙脊椎第七节那团被层层骨骸包裹的暗紫核心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体,表面流转着无数道扭曲的怨念纹路,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怨念冲击波。它藏得极深,如果不是影杀从阴影中一寸一寸地排查,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地攻击骨龙的头颅,然后在头颅碎裂后发现骨龙依旧毫发无伤,最终被耗死在无休止的怨魂再生之中。
剑心戮神诀第九式——戮仙。压缩到极致的淡金剑罡如同一根被弹指弹出的金针,从斩虚撕开的缺口中精准地贯入那块暗紫晶体的正中央。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骨龙的动作骤然僵住,它的巨口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双翼展开在半空中,巨尾还悬在玄冥战尊头顶来不及落下。然后那团暗紫核心发出一声比骨龙的嘶吼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碎裂声——核心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淡金裂纹,从核心正中央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裂纹所过之处,怨念纹路寸寸断裂,暗紫光芒迅速暗淡。当最后一缕暗紫光芒被剑意彻底碾碎时,核心轰然炸裂。
骨龙庞大的身躯在核心碎裂的同一瞬间开始崩塌。那些曾经被怨念强行粘合在一起的骨骸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从翼骨开始一片接一片地解体,翼骨碎片还未落地便在半空中继续碎裂成更小的骨片,如同崩塌的多米诺骨牌般从头颅到躯干到四肢到尾部一路蔓延,最终整尊骨龙化作一座巨大的骨骸废墟轰然塌陷。碎裂的骨骸堆积成了一座小山,扬起的骨灰遮蔽了半边天空,那两团燃烧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幽绿鬼火在骨灰中最后一次闪烁,然后缓缓熄灭,只留下几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