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舰缓缓驶离星港。舰身穿过万仙城外围的护城大阵光幕,向着两界交界处的虚空裂隙飞去。江辰站在舰桥上,透过舷窗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虚空裂隙。那是一道横贯星空的巨大裂痕,边缘燃烧着银白与暗紫交织的能量火焰,如同一道将整片宇宙从中劈开的伤疤。舰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周围的星光在一瞬间被拉成了无数道细长的银丝,空间法则在两界交界处被扭曲到了极致,这种跨越位面的航行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裂隙中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但这艘外交舰显然经过特殊加固,舰身内嵌的稳定阵法自动激活,将那股足以撕裂地仙的空间震荡隔绝在外。
当舰身从虚空裂隙的另一端穿出时,舷窗外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冥渊界的星空与元枢界截然不同,这里的虚空呈现出一种深邃到近乎墨黑的底色,无数暗紫色的星云在虚空中缓缓翻涌,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冥气与灵气在这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横贯天际的双色光带,将整片星空染成一片诡异而壮丽的紫银交织的画卷。
外交舰在冥渊帝宫外的星港缓缓降落。帝宫的建筑风格与万仙城截然不同,不追求高耸巍峨,而是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横向延展,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暗金巨兽。帝宫正殿的大门高达百丈,由两扇整块的暗金冥铁铸造而成,门面上刻满了无数扭曲的冥界符文。殿内穹顶深不可测,无数盏由冥火驱动的灵光灯悬浮在半空中,幽绿与暗紫交织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鬼域深处的神殿。
冥帝坐在正殿最深处的帝座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浓郁的暗紫色冥气之中,那冥气粘稠得近乎液态,将他的面容完全隐没,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眸。那双眼睛落在江辰身上,目光中没有任何敌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好奇。
江辰站在大殿正中央,脊背挺直,神色平静如水,对着帝座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元枢界万仙城首席护法江辰,奉命前来与冥渊界商议联合行动事宜。”
冥帝沉默了片刻,笼罩在帝座上的暗紫冥气缓缓翻涌。帝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那双幽绿的鬼火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的闷雷:“斩杀虚空之胃,击退幽冥剑尊,硬撼地仙八重而不死。万仙城有你这样的首席护法,倒是好福气。”
站在帝座左侧的幽冥剑尊微微躬身。这位曾经在赤岩星陨石带被江辰一剑击穿剑心的冥渊界剑修此刻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胸口的剑伤也早已愈合,只是那双幽绿的鬼火眼眸在看向江辰时,仍然会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冥帝摆了摆手,笼罩在帝座上的暗紫冥气缓缓收敛了几分,语气也从审视转向了郑重:“说说归墟计划。你们从暗渊据点带回来的情报,冥渊界最高议会已经详细研究过。吞噬之喉的封印还能撑多久?”
“至多数月。根据虚冥族守望者留下的石碑记载和暗渊据点的情报综合判断,吞噬之喉的封印位于贵界附属位面第七星域,封印崩溃的进度比我们最初预估的更快。”江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仙元注入其中,一幅全息星图在大殿中央缓缓展开。星图上标注着第七星域的具体位置、吞噬之喉封印的当前状态、以及暗渊归墟计划中涉及的另外几个关键节点。
冥帝看着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沉默了很长时间。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来,笼罩在身上的暗紫冥气如同活物般翻涌流转,声音低沉却极其郑重:“既是联合行动,总得有个章程。去议事殿谈。”
接下来的数日,谈判在冥渊帝宫的议事殿中紧锣密鼓地进行。双方争论激烈,但都在云虚真人和冥帝事先划定的框架内进行。联合行动的具体方案逐条敲定:联合舰队由元枢界和冥渊界各出一半兵力,元枢界方面由江辰担任联合指挥官之一,冥渊界方面则派出幽冥剑尊和玄冥战尊两位地仙巅峰作为联合指挥官。舰队的目标是前往第七星域,在吞噬之喉的封印彻底崩溃前将其加固,如果加固失败,则就地击杀——就像江辰在赤岩星击杀虚空之胃那样。
谈判的最后一天,冥帝在帝宫侧殿设宴招待元枢界使团。宴席上冥帝没有再谈公事,而是以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问起虚空之胃的核心是什么样子的。江辰将虚空之胃的核心形态简要描述了一遍——那颗由纯粹虚空本源凝聚而成的暗紫色球体,表面流转的古老螺旋秘文,以及剑意刺入核心时那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恐怖力量。
冥帝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对着江辰微微举起。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冥渊界花费数万年时间,牺牲无数强者,才勉强摸清那只巨兽的行动规律,至今无法完全控制它。江首席能独自将其斩杀,这份实力值得尊敬。敬你一杯。”
江辰端起酒杯,与冥帝隔空轻轻一碰,将杯中的冥渊界灵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时带着一股灼热的冥气,顺着经脉缓缓渗透,竟有一种淬炼仙骨的功效。
宴席散场后,幽冥剑尊独自走到江辰面前,将腰间那柄冥铁长剑解下,双手横捧,剑身朝己,剑柄朝江辰,以剑修的规矩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他说他败在江辰剑下,心服口服,这次联合行动,他愿意听从江辰调度。江辰没有推辞,只是同样郑重地拱手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