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暴烈,每一刀都力沉千钧,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意志;
楚倾的剑法灵动诡谲,变化万千,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雷霆乍现,时而成片洒出,时而又凝于一点。
“铛铛铛铛……!!!”
刀光剑影密集如雨,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在虚空中不断闪烁。
“吼——!”
“哈——!”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再次悍然对撞在一起!
“轰隆隆——”
失控的刀芒与剑气,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开来,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切割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再来!”
“正有此意!”
两人同时飞退。
百里屠稳住身形,眼中厉色更浓,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冥渊,体内澎湃的法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入长刀之中:“八极裂空斩!”
一道漆黑刀芒,脱刀而出,瞬间化作一道横亘虚空的巨大黑色月牙。
楚倾眼中战意沸腾,没有丝毫惧色,周身法力疯狂升腾:“开天裂苍穹!”
龙吟剑发出一声剑鸣,一道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剑气呼啸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虚空渐渐平息,归于寂静。
百里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周身法力散去,一步踏出,离开了虚空。
楚倾沉默了片刻,身形一闪,回到了天目峰绝顶之上。
百里屠背对着他,望着远方浩瀚的云海出神,听到身后的动静,开口道:“谢了……”
楚倾微微一愣,走到他身侧:“谢什么?不打了?”
“没什么~”百里屠沉默了一下,“已经没有必要了。再打下去,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该做的事,我已经做了。楚道友,从此之后,你我之间,所有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他转过身拱了拱手:“告辞,后会有期。”
说罢,百里屠不再停留,身形破开云海,朝着合欢宗的方向疾驰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
楚倾独自站在峰顶,山风吹动他青衫猎猎。
老实说,当年杀死百里奕昀那一刻起,他设想过无数种的结局,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以这般方式了结。
百里屠此人恩怨分明,从不牵连无辜之人,光是这点,就足以让楚倾对当年追杀之事,不再追究。
世人皆言合欢老魔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乃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却没想到,正是这位“老魔”,一直默默地站在人族最前线,扛着最重的责任,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世事之讽刺,人心之复杂,莫过于此。
“此人,算半个人物!”诸葛霸天懒洋洋地声音响起,“老弟,接下来去哪?”
楚倾笑了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先回凤月谷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壮丽的云海,身形缓缓浮空,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三个月过去了,凤月谷在孙思诗的主持下,灵山重秀,殿宇新修,护山大阵灵光流转,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楚倾的到来,并没有惊动太多人。
他直接找上了王阿妹,两人关起门来,在房间里整整待了七天七夜。
诸葛霸天这个老色批,自然被关了禁闭。
至于这七天里,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有天知道了。
“吱嘎……”
房门终于打开。
“哥,走快点呀!师父在大殿等着我们呢!”王阿妹神采奕奕地走在前面,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这七日过得极为舒心。
楚倾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双腿走起路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发软。
这都化婴境了!肉身经过玉枢雷复淬炼,怎么在某些方面……还是“不敌”这丫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来了来了……”楚倾勉强加快了点脚步,“这不是初来乍到,有些水土不服,得了风寒嘛……”
“噗嗤!”王阿妹回头丢给他一个白眼,“哥,也不知道是谁,七天前那股天下无敌的劲……”话说到一半,她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
“停停停!阿妹!”楚倾老脸一热,正色道,“此事……以后休要再提!事关为兄威严!”
“咯咯咯……”王阿妹笑得花枝乱颤,“就你,还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一路上,遇到的凤月谷弟子无不侧目,尤其是对楚倾。
一时间,关于这位神秘“楚前辈”的各种传闻与猜测,在弟子间悄然流传。
沈妮自然就成了大家眼中的“香馍馍”。
“沈师妹!快跟我们讲讲,这位楚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对啊对啊!我听说你和他很熟,还一起去过月牙湖呢!”
“听说楚前辈的实力强得可怕,连谷主都称赞不已,是真的吗?”
“他看上去好年轻啊,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弟子将沈妮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沈妮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架势:“哎呀,你们这么多问题,我总得一个一个回答吧?都安静!听我慢慢讲来……话说当年……”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楚倾传奇”,听得周围女弟子们时而惊呼,时而大笑,眼中异彩连连。
凤月谷主殿,气势恢宏。
谷主张妔滨端坐主位,拓跋德兼懒洋洋地坐在孙思诗身旁,他脚边,一只浑身毛发焦黑的狮子狗,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偶尔还能抽动一下鼻子。
张妔滨看着走进大殿的楚倾与王阿妹,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年在青牛山的傻小子,短短几十年光阴,就成长到如此地步。
“弟子阿妹,见过师父,见过诸位老祖。”
“楚倾,见过张谷主,见过诸位道友。”楚倾上前拱手一礼,态度不卑不亢。
“楚道友不必多礼。”张妔滨收敛心绪,起身相迎,“这几位是我凤月谷的……”
她将殿内其他几位化婴老祖一一介绍,楚倾和几人寒暄了几句,算是混了个脸熟。
等几位老祖退去,王阿妹好奇地问道:“师父,你急着见我们,有什么事吗?”
张妔滨看向了拓跋德兼:“不是我,是他找楚倾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