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局长脸色变了又变，烟头在脚底碾碎。
“叶少好大的手笔。”赵局长皮笑肉不笑，“陈副官，你私自动用装甲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陈副官没理他，枪口纹丝不动。
“赵局长。”叶天往前走一步，“我现在要去苏家拿点东西。你让路，或者我把你和你的人一起埋这里，选。”
赵局长盯着叶天，手指在身后比了个手势。
特勤队员枪口抬高，撤到两侧。
“叶少请便。”赵局长挤出一个笑，“但京都卫戍区不是你叶家私兵。今晚这事，我会上报。”
“随便报。”叶天抬脚往外走，“我等你。”
赵局长看叶天背影，眯起眼睛。
苏成业腿软得快站不住，苏沐雪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外拖。
三辆装甲车开道，车队浩浩荡荡驶向苏家大宅。
一路上，京都各方势力的眼线都在疯狂传递消息。
苏家。
苏老太爷坐在大厅太师椅上，手边茶凉透。
“老太爷，少爷和小姐回来了。”管家匆匆跑进。
“让他进来。”老太爷声音苍老。
大门推开，叶天迈步走进。
苏老太爷浑浊眼珠盯着叶天。
“你要库房那把破钥匙。”
“对。”叶天开门见山。
老太爷沉默很久。
“你妈当年偷走叶家阵图残卷，骗我说那是她嫁妆。我等她回来问清楚。”老太爷声音发苦，“等了二十年。”
叶天没说话。
“她没回来。”老太爷站起来，“因为你妈根本没打算回来。”
“她回来过。”叶天说，“三年前，在栖霞山。”
老太爷手一抖。
“你见过她？”
“见过。”叶天点头，“她说，这盘棋她下完。让我来收尾。”
老太爷闭眼，挥手。
“库房钥匙，给叶少。”
管家捧着一个生锈铁盒走出来。
叶天接过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铜钥匙。
“老爷子。”叶天开口，“苏家的债，我接。”
老太爷猛地睁眼。
“你要保苏家？”
“我要用苏家。”叶天把钥匙攥掌心里，“你欠叶家三条命，今晚开始，苏家替我做事。”
苏成业脸色铁青，想反驳，被苏沐雪一把拉住。
“你凭什么？”老太爷沉声。
“凭这。”叶天把羊皮卷拍桌上，“三份残卷聚齐，阵图重见天日。到时候，京都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老太爷盯着羊皮卷，呼吸急促。
“叶家守了三百年，就为了今天？”
“不是今天。”叶天转身往外走，“是今晚。”
仓库在苏家大宅最深处，常年上锁，落满灰。
叶天拿钥匙捅开门锁，推门进去。
霉味扑面。
杂物堆成山，破家具、旧字画、落灰瓷器。
苏沐雪跟进来，皱眉。
“你确定在这？”
“确定。”叶天绕过杂物堆，走到最里面墙角，蹲下，手指敲了敲地砖。
空响。
撬开地砖，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油布包。
叶天把油布包打开，里面又是一张羊皮卷。
“两份了。”叶天把羊皮卷收好，“还差最后一份。”
“在哪？”苏沐雪问。
“叶家老宅。”叶天站起来，“我妈带走了。她临死前，把最后一份藏在叶家老宅祠堂。”
苏沐雪沉默片刻。
“你妈怎么死的？”
“杀。”叶天往外走，“血被抽干，填进阵眼。”
苏沐雪停住。
“那你……”
“我也被抽过。”叶天打断她，“我十岁开始，每个月抽一次。抽三年，够填一次阵眼。”
苏沐雪脸色变了。
“所以你回叶家根本不是为了认亲。”
“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东西。”叶天侧头看她，“顺便把该清算人，都清算。”
苏沐雪喉咙发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
“孤儿院第三年。”叶天说，“那个冬天特别冷，我缩在被窝里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被人当牲口养，不如自己当刀。”
叶家老宅在京都外三十公里，常年荒废。
铁门锈迹斑斑，院里杂草齐腰高。
叶天推开祠堂大门。
供桌上摆满灵牌，最上面一排，中间一个名字让苏沐雨瞳孔微缩。
叶天亡妻，林氏。
“这是……”
“我亲生母亲。”叶天走上前，把灵牌拿下来，翻到背面。
灵牌背面刻着一个凹槽，羊皮卷就嵌在槽里。
叶天取出羊皮卷，三份凑一起。
刹那间，羊皮卷上浮现金色纹路，残缺部分自动补全。
阵图。
“这就齐。”叶天喃喃。
“轰！”
祠堂大门被撞开，几十个黑衣人冲进来。
为首一个戴面具人，手里提着一把刀。
“叶天，阵图留下，留你全尸。”
叶天抬头，笑。
“又来？这次是谁派？”
“你不配知道。”面具人挥刀冲上来。
叶天不退反进，一拳砸面具人胸口。
面具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根柱子。
“还有谁？”叶天扫一圈剩下人。
黑衣人齐齐后退。
“滚。”叶天吐出一个字。
黑衣人丢下武器，落荒而逃。
面具人挣扎着爬起来，扯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苏沐雪惊呼：“内阁首辅……您怎么……”
首辅捂着胸口，盯着叶天。
“叶天，阵图交出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我要你命。”叶天说。
首辅脸色铁青。
“你叶家三代为守阵图，死十七口人。你想让叶家绝后？”
“叶家已经绝后。”叶天说，“我，就是最后一代。”
首辅愣住。
叶天走到首辅面前，低头看他。
“阵图我会送进龙脉。龙脉一开，京都地宫下面埋东西，就会出来。”
“你疯！”首辅厉声，“那东西放出来，整个京都都要……”
“我就是要它出来。”叶天打断他，“三百年前，叶家先祖把东西封进去。三百年后，我要亲手把锁打开。”
首辅浑身发抖。
“你到底要干什么？”
“报仇。”叶天说，“当年京都十二大家族联合灭门，我叶家一夜之间被杀三百口人。只剩我爷爷带着我妈逃出去。”
“三百年恩怨，今晚结。”
首辅瞪大眼睛。
“叶家……叶家三百年前就被灭？”
“你以为叶家是隐世武道家族？”叶天冷笑，“叶家是鬼。从坟墓里爬出来鬼。”
首辅腿一软，瘫倒在地。
“这不可能……我首辅府档案明明记载……”
“记载是假。”叶天说，“有人篡改历史，把叶家从京都抹掉。但阵图不会骗人。”
首辅张着嘴，说不出话。
叶天转身往外走。
苏沐雪跟上去。
“你真要打开龙脉？”
“嗯。”
“那里面东西……”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叶天停下脚步，“所以我才要打开。”
苏沐雪心跳加速。
“你就不怕控制不住？”
“怕。”叶天看她，“但怕也要开。”
“为什么？”
叶天沉默三秒。
“因为我妈被抽干血，填阵眼时候，求我爷爷一件事。”
“什么？”
“她说，天儿以后，不用再当器皿。”
苏沐雪眼眶发酸。
“所以你要毁阵眼？”
“我要把阵眼东西放出来，让它再也不能困人。”叶天说，“三百年，够。”
苏家大宅，苏成业坐沙发上抽一整包烟。
“爸。”苏沐雪走进来。
“你跟他说什么？”苏成业掐灭烟头，“他疯，你也要跟着疯？”
“他不是疯。”苏沐雪坐下来，“他是恨。”
“恨有什么用？”苏成业压低声音，“内阁十二辅臣，京都四大豪门，再加上外面那些盯着人。他一个人，怎么斗？”
“他不是一个人。”苏沐雪说，“他有阵图。阵图聚齐，龙脉可开。龙脉一开，整个京都格局都要洗牌。”
苏成业愣住。
“你意思……”
“站队。”苏沐雪看着他，“现在不站，以后没机会。”
苏成业沉默很久。
“叶天不会信我们。”
“不需要他信。”苏沐雪说，“只需要他赢。”
窗外，京都夜空划过一道闪电。
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