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顺着叶震南的天灵盖狠狠灌入。
叶震南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嗬嗬声。
“别搜魂!我说!我都说!”
叶震南两手死死扒着地面,指缝全磨烂了,鲜血混着泥土糊了一地。
“当年把你送去孤儿院,根本不是素华的意思,是京都长老会直接下的令!你母亲的天脉阵图被分成了三份,我手里只有引阵诀,剩下两份早送进内阁了!”
叶天面无表情,五指寸寸收紧。
“神魂在哪。”
“在……在龙脉地宫!”
叶震南鼻涕眼泪全淌在胡子上,半点家主威仪都没了。
“当年抽她神魂是为了镇压京都地底的煞气!没有神境之上的神魂当阵眼,京都大阵早就塌了!你杀我没用,动了神魂,整个京都都得陪葬!”
旁边瘫坐的林管事吓得尿了裤子,缩在墙角连滚带爬往外挪。
剩下的三名护法长老互相对视,谁也不敢上前,反而悄悄挪动脚步,退向青铜门边。
苏沐雪擦掉嘴角血迹,快步走上前。
“叶天,先留他一命。”
苏沐雪目光扫过叶震南,声音很沉。
“他说的是真话。半个月前,内阁突然给苏家下达密令,要求我们在订婚宴上提取你的血样。苏家以为只是常规的基因配对,没想到背后牵扯到龙脉大阵。”
叶天侧过头看她。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订婚是圈套?”
苏沐雪迎着叶天的视线,站得笔直。
“大家族联姻,从来不谈感情。我知道是圈套,但我也需要借叶家的势,压住苏家内斗。我和你,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叶天冷笑一声,掌心金光猛然爆开。
砰的一声闷响。
叶震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浑身经脉尽碎,沦为彻底的废人。
叶天甩了甩手腕,连看都没再看叶震南一眼。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内阁那帮老东西。”
叶天抬脚朝青铜门外走去。
“洗干净脖子,等我进京。”
苏沐雪看着躺在地上如烂泥般的叶震南,后背发凉。
京都第一世家的家主,横行霸道数十年,就这样被废了。
门外的三位护法长老见叶天走出来,吓得当场跪伏在地,额头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少主饶命!当年之事全由老太爷一人做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叶天脚步不停,径直从他们头顶跨过。
“山下那三千精锐,谁的兵?”
领头的护法长老浑身发僵,结结巴巴回答:“是……是西郊大营的陈统领,老太爷用三枚破境丹换他出兵封山。”
苏沐雪跟在叶天身后走出地宫,冷声开口:“陈统领是内阁次辅的门生,他带兵封山,代表内阁已经默许了叶震南今晚的行动。现在消息一旦传出去,陈统领必定会狗急跳墙,直接调动重武器洗地。”
两人穿过长廊,重新回到叶家前院。
山脚下的电磁干扰警报声响彻夜空,红蓝交替的探照灯光束把整座栖霞山照得亮如白昼。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三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在庄园上空,黑洞洞的机炮口直接对准了前院主厅。
高音喇叭里传出冰冷生硬的警告声:“里面的人听着,西郊卫戍部队奉命清查叛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大门,否则格杀勿论!”
苏沐雪掌中的通讯器依然没有信号。
她转头看向叶天:“陈统领带了重装合成连,山下布置了反坦克装甲车。你就算肉身再强,正面硬抗现代军队也会被耗尽真气。苏家的暗卫就在后山悬崖,跟我走,我有办法突围。”
叶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盘旋的武装直升机。
“突围?”
叶天嘴角扯动一下。
“我叶天要走的路,什么时候需要绕道?”
话音刚落,叶天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整座栖霞山主峰剧烈晃动,前院铺地的青石板瞬间炸裂成漫天碎石。
叶天并指成剑,对着半空中的直升机凌空一斩。
一道长达十丈的金芒破空而出,刺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盘旋在最前方的武装直升机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直接被金芒从机头到机尾拦腰切成两半。
轰!
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轰然炸开,烈焰染红了半边天。
残骸带着滚滚黑烟砸向前院花坛,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景观树木连根拔起。
另外两架直升机吓得疯狂拉升高度,机炮漫无目的地朝下方扫射。
密集如雨的机炮子弹落在叶天周身三尺之外,全被一层无形的金色气罩弹开,砸在地上打出无数深坑。
苏沐雪站在气罩后方,被眼前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徒手斩落武装战机,这是连神境巅峰都无法企及的手段。
这个在孤儿院待了二十年的男人,到底藏着多少恐怖的底牌?
“苏沐雪。”
叶天背对着她,声音穿透直升机的轰鸣清晰传来。
“苏家想拿我当枪使,可以。”
“但用完之后,苏家得付得起报酬。”
叶天再次抬手,两道金芒呼啸而上,空中剩下的两团火球接连爆开,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今晚过后,京都不会再有叶家。”
叶天迈步朝着山门大踏步走去。
“随我下山,杀陈统领。”
山道上,三架直升机的残骸还在噼啪燃烧。
黑烟顺着夜风刮向山脚。
栖霞山下,陈统领正坐在一辆重型指挥装甲车里,手里捏着一份内阁刚发过来的红头文件。
副官快步跑上车,脸色发白:“统领,山顶的信号断了,刚才上去的三架侦察机全失去联系,火光冲天,好像被打下来了。”
陈统领把文件拍在桌上,冷哼:“慌什么。叶震南那老东西手里有引阵诀,地宫里还有护法大阵,闹出点动静很正常。八成是那个野种临死反扑。”
副官咽了口唾沫:“可上面传来的命令是,不管谁活着出来,只要没有内阁手令,格杀勿论。”
“执行命令。”陈统领整了整军帽,推开车门,“重炮营校准坐标,装甲车推上去。叶家今晚必须封死在山上。”
话音未落,山门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重达数吨的合金防爆拒马,直接被人从半山腰扔了下来,砸在打头的装甲车前装甲上,砸出一个大坑。
两道人影顺着盘山公路走下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双手插兜,步子迈得很稳。
苏沐雪跟在半步之后,手里握着一枚青玉令牌,神色紧绷。
三千精锐齐刷刷举枪,红外瞄准点密密麻麻落在叶天胸口。
“陈统领,好大的阵仗。”苏沐雪扬起手中的青玉令牌,“苏家奉内阁次辅口谕办案,闲杂人等退开。”
陈统领从车后走出来,看都没看苏沐雪手里的令牌,目光直接落在叶天脸上:“苏小姐,内阁二十分钟前改了主意。今晚栖霞山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苏家插手,就是抗命。”
他抬起右手,就要下达开火指令。
叶天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装甲阵列。
“内阁给你的破境丹,吃了么?”叶天突然开口。
陈统领动作一顿,眼睛眯起:“你怎么知道?”
“叶震南拿三颗破境丹买你封山,你以为内阁不知道?”叶天扯了扯嘴角,“次辅让你带兵来,根本不是为了灭口,是让你给叶家陪葬。”
陈统领脸色微变,随即大笑:“挑拨离间?次辅是我恩师,我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开火!”
砰!
指令刚出口,叶天整个人已经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陈统领感觉喉咙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周围的士兵甚至没看清叶天的动作,枪口还在指着原本的位置。
“你……你……”陈统领双脚乱蹬,满脸涨红。
“你恩师要是真信任你,就不会在破境丹里掺杂腐髓散。”叶天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拍。
噗!
陈统领猛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白烟。
陈统领眼珠子几乎瞪裂:“腐……腐髓散?不可能!这是恩师亲手给我的!”
“内阁要的是龙脉安稳,叶家完了,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叶天凑近他耳边,声音不高,“你带兵封山,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副官和周围上百名亲卫吓得连连后退,端着枪的手不停打颤。
苏沐雪看着地上的黑血,心头狂跳。
她之前一直以为内阁只是想借叶天的血稳固大阵,没想到内阁高层从一开始就准备把叶家、陈统领乃至参与此事的苏家暗线全部清洗。
如果今晚她没有选择跟着叶天下山,而是按照原计划通知苏家暗卫接应,恐怕刚出山门就会被重炮轰成碎片。
这个从孤儿院回来的男人,不仅武力通天,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京都最顶层的杀局。
“饶命……叶少饶命!”陈统领彻底崩溃了,在空中疯狂摆手,“我知道次辅在京都的密室在哪!阵图的第二份残卷就在他手里!”
“不需要你带路。”
叶天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陈统领脑袋耷拉下来,没了生息。
叶天随手把尸体扔在装甲车盖上,转头看向周围黑压压的士兵。
“统领已死,降者不杀。”
全场死寂。
副官看着装甲车上被砸烂的钢板,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第一个把手里的自动步枪扔在地上。
紧接着,金属砸地的撞击声连成一片,三千精锐齐刷刷丢掉武器,抱头跪倒在地。
苏沐雪快步走到叶天身侧,递上一部卫星电话:“这是陈统领身上的加密机,次辅随时可能联系他。”
叶天看都没看电话,直接一脚踩碎。
“不接,他更慌。”叶天跨过地上的枪支,朝山下的军用越野车走去,“去京都。”
苏沐雪跟上他的脚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内阁次辅身边有三位退役的大宗师贴身护卫,京都卫戍司令部也在他掌控中。”苏沐雪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苏家虽然在商界有些势力,但在政界插不上手。你现在进京,等于直接撞进铁桶里。”
叶天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们以为我是猎物,想抽我的血镇压龙脉。”
叶天睁开眼,眼底闪过金芒。
“今晚,我去当猎人。”
越野车发出咆哮,冲破山脚的警戒线,直接拐上通往京都的高速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