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一怔：“去龙城？”
“是。燕王说，要见先生。”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容我收拾一下。”
他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卷书，一柄羽扇，一身换洗的衣裳。他拿起羽扇，轻轻摇了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这把羽扇，跟随他多年，见证了他从隆中到曲阿、从布衣到丞相的全部历程。如今，汉室已亡，这把扇子还能扇出什么风？
他走出馆舍，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两名侍卫，皆是北燕军中精锐。侍卫长抱拳道：“诸葛先生，请上车。此去龙城，路途遥远，约需半月。沿途驿馆已安排好，先生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诸葛亮点点头，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曲阿城。诸葛亮掀开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城郭，心中五味杂陈。这座他生活了两年的城池，这座汉室最后的都城，如今已换了主人。而他自己，也从汉室丞相，变成了燕王的“座上宾”。
讽刺。真是讽刺。
马车行至一处岔路口，忽然停了下来。
“先生，”侍卫长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前方有一队人马，说是从襄阳来的，押送几个要犯去龙城。领头的将军想与先生见一面。”
诸葛亮心中一动：“可知是押送何人？”
“听说是刘备、关羽、张飞、太史慈。”
诸葛亮浑身一震。刘备……也成了阶下囚？
他掀开车帘，只见前方官道上，一队士兵押着四辆囚车缓缓驶来。囚车中，正是刘备、关羽、张飞、太史慈四人。他们没有戴枷锁，但囚车的木栅将他们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领头的将军是臧霸。他翻身下马，走到诸葛亮车前，抱拳道：“诸葛先生，末将臧霸，奉燕王之命，押送刘备等人前往龙城。先生与他们有旧，可要见上一面？”
诸葛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走下马车，向那四辆囚车走去。
刘备最先看到了他。囚车中的刘备，面色憔悴，须发蓬乱，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他看到诸葛亮，先是一怔，随即苦笑：“丞相，你也……”
诸葛亮走到囚车前，隔着木栅看着刘备，心中酸楚难言。
“皇叔，”他轻声道，“亮无能，未能保住汉室，未能保住天子，未能保住皇叔。”
刘备摇头：“丞相不必自责。天意如此，非人力可抗。丞相能活着，便是万幸。”
诸葛亮低下头，沉默良久。
“皇叔，”他终于开口，“亮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丞相请说。”
诸葛亮抬起头，看着刘备，目光复杂：“皇叔，汉室已亡，天子已认祖归宗。天下大势，已不可逆转。皇叔……可曾想过今后的路？”
刘备沉默。
他当然想过。从他被孙坚献给张世豪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但想不出答案。
投降？他不甘心。死？他不怕死，但死了又能怎样？汉室就能复兴吗？不能。他死了，不过是给史书添上一笔“忠烈”而已。
“丞相，”刘备反问，“你……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