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故事就落了个这么简单的结果,进行倒是不意外,就是可惜,意思不够。”女子轻转了转指间面具,情绪如常的说道。
“所以说,从前的那些伏笔便这么简单的推翻了,倒也下得去手。”
紫衣少女收住了手中命盘,冷眼看着,那正躺在桃花树下,把玩面具的女子。
“如果说,一段悠长的故事注定要有结果,倒不如我来添把火,让不合理变得合理,至少偿还个交代吧。”女子轻轻落下这句话后,侧头望向身后来者。
林媞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掐住天地灵蕴,以她所在位置作为起始点,捏造出了数十道阵法。
她冷眼看着。
“答案,以你的能力,想必早就清楚了,怎么,是不想面对吗?”画皮站起身。
也便是这时候。
她的所有遮掩消失了个干净。
“我是你万千灵魂碎片之一啊,你可知道,为了你们能够走到这步,我到底吞噬了多少?”画皮,或许该说是万千林媞最凝重的化身,以灵魂的方式,漂到了她面前。
“故事的最开始,是一个孩子偶然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为了逆天改命,在五岁的年纪,踏上了修仙路,也便是最后一程轮回。”
林媞轻轻抿了抿唇,以动用灵蕴的方式,强行掐住了她的动作,“虚无的投影,你当真以为,我看测不出?”
“何止是呢。”虚无投影轻笑着,坦然接受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你即是我,我即是你,镜中渊,渊中镜,镜渊相对,无尽万象。”
“只是可惜,这最后一程走完,我也该回归于虚无之中,反倒是你,已经拥有了完全具备情绪波动的自我个体...呵。”
“有话不妨明说,我知道,虚无的视线在此,也无心浪费时间。”林媞并不欲多费时间。
“承然,我作为一重载体,想在此,将所有未连上点的线串上,虚无生出所谓的魂,在至少三千年后,但它的情感还差这段故事的句号,便得以彻底形成。”虚无投影倒也明白道理,便也不浪费时间。
“相信你的四师侄儿会有那个能力,将3000年缩短成百年,甚至是十年为单位的进程。”
林媞并不怎么领她的情,“我自然是清楚。”
“说来也可笑,令人觉得作恶,虚无这家伙简直便是利益至上的恶鬼,如果星星在当初选择与虚无同归,想必,三重轮回还要再多加上几重,走的远比我们更遥远,可真是望不到头的绝望。”虚无投影缓缓说道。
“不过我还是更希望,我这时候叫画皮,而不是虚无投影。”
“那么,我会娓娓道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所以,相较于拔刀相向,我们倒不如坐下来慢慢论上一会儿,反正,我也注定待不了多久。”
短暂沉默后,林媞看着命盘上给出来的结果,倒也妥协了去,一手变出石桌椅,随意的坐了下去,画皮情绪波动幅度不大,接受了去。
“轮回道的形成,是天元献祭自我所留下,由后来的幽冥之主掌管,在后来,天道星也便是天元再生,曾与天道一同下凡,被黑白双煞勾错了魂,而碰巧激活。”
“也便是说在最开始,玹问是并无轮回一说,反倒是如同十九渊,魂死魂活,魂转生,又或者,从无魂魄,除了自我意识,死了便是死了,也是在那时候开始,虚无的意识种子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种下。”
“可问题就来了,如果魂本就不存在,那么,幽冥与最初的鬼道是如何存在的,天元又要在这么多逻辑漏洞之下,如何被黑白双煞勾魂。”
“邪神。”林媞几乎是瞬间就有了答案。
画皮轻摇了摇头,“要真是这般简单,怕是怪了,虚无所追求的七情六欲,真正来说,承载体有十三,七情对应了最初的七神,它通过创造作为媒介,去感受因果所走不出的感受。”
“而六欲,蒋尘焉、萧天游、江天峰、我,这四位已确定的,还缺何人?”
林媞略微沉默片刻,心里头却是逐渐有了答案,“璃川与常青?”
想都不用想。
几乎只要是虚无投影,其存在本身就不简单,就类似于,虚无为了赌这一盘迷棋,送给谢鹤星的好棋。
“他们二人的存在最为奇怪,常青说是为了魔族所设下来的埋伏而亡,倒也合理,大数以难计的轮回下来,真正的答案,落到此刻,或许早就变了,不止零星半点。”
“所以,我猜到了一个答案,七神在此上绝对有所动作,甚至是早有预料,说不定,邪神也有祂们一手算计其中,不然光是拯救这个世界,简直无稽之谈。”
“邪神这本身就偏向于邪的存在,又是为何要一定带来?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在身边留下祸患。”
“你的意思是想说,天道并非毫无准备。”林媞并非是傻子,这都快一门心思挖到底,挖到明面上的事儿,她便是不动脑也能想得明白。
画皮稍微疲倦地合了合眼,“不然呢,怎么可能谁都是傻子,让一件看起来就简单的事情,如落花流水般,从眼前发生,只是虚化的太过严重,真正的真相早已被掩埋。”
“不过说到这,倒是有那么一条理论,得被推翻了。”
“你不是我。”林媞亦有所想,“七情六欲,听起来倒是好听,可偏偏,它的对应有问题,无缘无故的数量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反倒是当年的七神缺一,正好对于后六欲。”
“你说的没错,天元与混沌所衍生出来的一切,没有任何问题,七神亦是。”
“而真相是。”
“玹问彻底封闭世界后,神域被虚化彻底的宇宙规则掌握,七神作为老神,因发生的缓慢,而在觉察时为时已晚,迫不得已,祂们在天道崩溃时来到玹问。”
“邪神若是宇宙规则强行塞入,也好解释为何六神对祂不得不包容,而在如今,宇宙规则早已推新,邪神的力量最多也只余下作只鼠儿的壳子。”
“承然,是星星那孩子做过的太多、太多,以至于,她成为超脱一切,让虚无迫不得已更改了自己原定的目标,选择,与你们走向永恒的未来。”
“虚无诞生之时,全宇宙的格局将会彻底焕然一新,准确来说,是真正将永恒的盛宇时代落实到位,这是你们争来的,值得嘉奖。”
“只不过在那之前,她们所做过的故事,作为载体去承载千万众生的愿力,衔接那无数轮回,落下最后完美的句号。”
林媞只道,“星星她们早有想法,近时也一直在筹备此事,不过,话题扯远了。”
画皮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临近年关之际,玹问,这看起来未及亘古,却远超跟亘古的永恒无际五千年也该结束了。”
“新的年号早有所定,神弦,弓字旁。”到底是对方的弥留之际,林媞无心怎么雪上加霜。
画皮闻言,却是在短短一瞬想明了些,“单玄是千机万变,王字旁是为引领在前,箭发而不可追回,是谓一往无前,而神弦,由以神为大道之巅,弦响千翻,是个好年号,星星那孩子取的,对吧?”
“自然,那孩子总是如此令人必须视为骄傲,我也不例外,不过,这并非是你转移话题的理由。”林媞只道。
“真好。”
“就是刚才推敲出来的猜测,六神为了铺垫后世,而天元穷光算尽,绝无差误,应当早有预料,种下了轮回道的种子,六神拾起,由后来的天道星令其开花,而这里存在一个节点问题,轮回道当真是在当初,因为魔族入侵而崩溃的吗?”
“非也,轮回道容纳世间一切,除非是自愿魂飞魄散者。”林媞看得明白。
“所以,我猜测,还有他人在介入,且其人实力,不可忽略。”
“这个答案简单。”众生突然蹦哒了出来,“如果光是星星一人一直在不断前进,不断探索,那么,我们的存在,可是真形同摆设了。”
“我诞生于过去现在未来,存在,而又从未存在,同时,无数个事发节点,我都见证过。”
“亘古时期某代人皇,为了天下亲手献祭了自己的皇后,与此同时诞生的地下王都,是与天地十九渊,最初的玹问毫无区别,人皇为复活皇后,固执的与邪神交易,而其主体,就是创造出一个新的轮回道。”
“没有天元之力作为种下种子的基础,他们只能去退而求其次,打入幽冥,至于在后来不必多猜测。”
“同时,我得说明一件事情,鬼界在最开始是不存在的,是由于幽冥被从内部入侵,彻底坠毁时,形成的,而在最开始,幽冥其实一直都处于地面,鬼界那块地方。”
“只是可惜,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我们都去不了幽冥,否则看一看那地形,再对照现如今的鬼界,你们就能发现,完全是1:1复刻出来的。”
“归根结底,是虚化导致的,所有真相被掩盖于过去,圣武大陆之所以跟我们有所关系,是因为,那是星星最初涉及万千大陆,培育万千大道的第一步。”
“于此,妖界与鬼界,也就是当初的幽冥是邻友关系,所以当鬼界出事的时候,妖界亦是在劫难逃,第一世天下大乱,乱世浮沉,那是真正的绝望,六界在崩溃,秩序在覆灭。”
“妖尊与那时的星星达成合作,以自己在日后轮回被反复鸠占鹊巢,处于苦痛千寻的代价,至少,在星星尚未成长的阶段,成为一道助力。”
“沉往从始至终要的,都是妖界无苦难。”
“所以我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做个总结的就是,李玉峰,也就是出乱子的那一代人皇,为了复活妻子,以毁了幽冥作为代价,试图复刻出轮回道,结果没成功,冥主拼尽一切反抗,导致幽冥成为了无主乱向的鬼界。
鬼界出乱子,妖界也逃不出,因为它们是完全的邻居关系。
说到这里。
一切就成了闭环。
“哈...没想到,这场聊天能够来的如此之快,不过,如此干净利落,也好。”画皮笑了笑,她忽然站起了身。
“准确来说,我是当年的六神之一只是在后来,虚无转变了自己的念头,选中殒神后的我,变成了虚无投影,为了收集所谓的七情六欲,我们选定了六人作为后来的依附。”
“至于我是谁,不必有人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从今以后,过去就永远只会过是过去了。”
“记得,无论如何,星星都不能受任何委屈,否则,作为她永远只存在于过去的长辈,灵魂塑造上的亲缘,我,依旧能够卷土重来。”
“自然。”
“但也不要忘了,正是因为星星那孩子本就强大,强大到超越一切,是未来宇宙新概念的预定者,我们才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
“再见哦!”众生连忙挥了挥手,“星星这几日都忙的抽不开身,才拜托我来的,所以,这一声再见,我代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