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笑出声来,笑声中充满嘲讽。
“米家为了对付我,连大佛都搬出来了,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弥勒石像挺着大肚子,低头俯瞰他,嘴角那道弧度像是刻上去的,笑出了假慈悲。
“阿弥陀佛,佛法无边。”
佛光从石像身上迸发,金灿灿一片,照得方圆十里的区域像镀了层金。
“佛家有云:不思善,不思恶,此时认取本来面目。”弥勒石像双眼骤然亮起两道金光,直直投射陈坤,“孽障,你为善,还是恶?”
陈坤迎着佛像的金句拷问,不闪不避:“随物而格,最是善良,也最是无情。”
他仰头注视弥勒大佛:“弥勒,你要替米家出头?”
“阿弥陀佛。”石像的声音从上空压下,像闷雷滚过,“米家兼济亿万生灵,仁德天下。”
它探出右手,五指张开。
临兴酒店上空,一只巨大的金色卍字缓缓旋转,越压越低,像要把整片广场碾碎。
“我佛慈悲,降妖伏魔。”
陈坤盯着那个越落越近的卍字,脸上的笑意全都不见。
“弥勒,你以为我还是上次那个我吗?”
他全身炸开一层幽绿色的魂火,火焰贴着皮肤往上窜,眨眼间将他整个人裹成一团绿焰。
火焰越烧越旺,越拔越高。
三十米魂骨金身从火中站起,骨节分明,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火。
金身一掌拍出,掌风裹着魂火,狠狠拍碎弥勒探来的石掌。
碎石炸开,散落一地。
金身另一拳迎上头顶压下的金色卍字,一拳击穿,卍字碎成一片金光,像被打散的萤火虫。
金身仍在拔高,魂火缠绕骨臂,越烧越烈。
“大日金手!”
金身举掌,五指张开,掌心燃起一轮金色烈日,朝弥勒石像当头劈下。
掌风先到,废墟上的碎砖烂瓦被扫得四处乱飞。
弥勒石像在陈坤这一掌下,崩了,碎了。
“呃——”金身头颅内,陈坤怔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想到,一巴掌就把弥勒佛像给拍碎了。
亏他刚才还认真了一下,可......就这样子吗?
他盯着身下一堆佛像碎石,忽见两道鬼影从裂缝里窜出,一左一右,拼命往外跑。
陈坤恍然:我说呢,弥勒怎么可能这么不经打,原来是上次弥勒酒店那两只小鬼。
金身一步跨出,大手张开,朝那两道逃窜的影子狠狠拍下。
“这次也让你们尝尝被一掌拍死的滋味。”
两只小鬼跑得飞快,可空气忽然像灌了铅,压得它们脚步越来越沉。
“啊——嘎嘎嘎——”它们抬头,看见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落下,吓得尖叫。
“砰——”一巴掌,结结实实。
两只小鬼连金身掌心范围都没跑出去,就被拍得魂飞魄散。
金身消散,陈坤本体落回广场,广场的地面却多了一个深深的手掌印记。
掌印内,两缕残魂气息挣扎几下,散在夜风里,什么也没留下。
他仅仅多看了一眼:“小样儿。”
“啪啪啪——”一阵掌声从旁响起。
陈坤侧头看去,一群穿迷彩服的大头兵正朝他围拢。
打头那个他认识——上次在牢财村坠机现场,为护陈花生,还被他一掌拍到吐血的那个。
那人放下拍红的手掌,朝陈坤一抱拳,腕上的军表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鄙人马大哈,陈司令手下做事,上次咱们照过面。”
陈坤目光从一群大头兵脸上扫过,最后落回马大哈脸上。
“你们想必是早就盯上这里了吧?为何现在才现身?莫非是想瞧我的笑话?”
马大哈摇摇头,靴子踩在碎砖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笑话没瞧见,倒是瞧见足下在这儿大拆大建,肆意破坏,所幸没伤着人。”
他说话时不紧不慢,像在聊天。
“怎么?想抓我?”陈坤反问。
马大哈没接茬,扭头问向身旁一名壮汉。
“大壮,今晚临兴酒店的客人,是不是都出去看请神节了?”
他说话时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那里有一道浅疤。
“报告首长,还有俩没出门。”大壮声音洪亮,脚跟一并,尘土从裤腿上弹起来。
“两人......”马大哈咂摸一下,食指在腰带上轻轻敲了两下,“算小小伤亡。”
他转脸看向陈坤,目光又落在陈坤怀里抱着的邹蕾身上,语气不咸不淡。
“不好意思啊,既然出了伤亡,你就得跟我们走一趟。”
陈坤右脚在地上轻轻踩了下,却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马大哈,你们家司令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这抓人的理由,站不住脚。”
他旋即转身朝酒店废墟一巴掌扇出。
掌风掀开一大片碎砖,露出底下一片白色鳞甲。
一条十几米长的大白蛇盘在里头,蛇信子一吐一缩。
“啊?小白,是又地震了吗?”废墟里传出郝佳丽惊惧的声音。
大白蛇直接卷起郝佳丽和兰宝莲,从碎石堆里慢慢爬出来,蛇腹碾过一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马大哈身边的大壮抬脚要有所动作,军靴在地上蹭出一溜灰。
“别乱动!”马大哈喝住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白带着惊魂未定的两女钻出废墟。
郝佳丽一看见陈坤,叉着腰就骂:“死蟑螂,都怪你!我们今晚差点被地震压死了!”
她头发上沾着灰,脸上还有一道红印,不知是被什么蹭的。
兰宝莲红着眼抹泪,手指在眼角搓了又搓,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今晚是真给她吓着了。
“这不没死吗?”陈坤走上前,把怀里的邹蕾递给小白。
小白身子一缩,低头卷起邹蕾,动作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它同时张口一吸,咬住邹蕾体内寄宿的一只长发女鬼。
女鬼在蛇嘴里拼命扭动,几根头发丝从蛇唇边漏出来,没两下就被吞了个干净。
“小白!别乱吃东西!”兰宝莲急得喊出声。
可小白已经吃了。
它无辜地看她一眼,绿豆大的眼睛眨了眨,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没乱吃。
兰宝莲无奈,拍拍小白的身子,让它低下来,她则爬上去查看邹蕾。
她摸了摸邹蕾的额头,又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
陈坤在下面交代:“宝莲,邹蕾吓晕了。”
“待会儿你们跟马大哈身边的人走,他们会安排给你们安全的地方。”
“你们记得在那儿等我消息。”
“好,辰先生你先忙你的。”兰宝莲想抱邹蕾,发现自己抱不动,立马朝郝佳丽招手。
两女一左一右才把人抬起。
邹蕾的头发垂下来,在夜风里晃荡。
而小白则重新变小,钻进兰宝莲衣服里,只露出一个小白脑袋搭在兰宝莲的领口上。
陈坤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马大哈说道:“走吧,带我去找陈花生。”
“我知道是他叫你来的。”
马大哈闻言伸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盒子,自顾自抽出一根。
“你这家伙,跟司令说的一样,说话直,不拐弯。”他扭头又吩咐大壮,“这仨女人送去军区,回头听我安排。”
“是!首长”大壮脚跟一并,转身朝兰宝莲她们走去。
郝佳丽上次有过跟兵蛋子打交道的经验。
她见大壮过来,马上喊道:“大汉子,我们行李都还在废墟里,能帮忙带上吗?”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两个箱子,一个粉的一个黑的,就在我们刚才那地儿。”
“好嘞。”大壮干净利索爬上废墟,扒开一片碎石。
一堆大石块在他手里轻得像泡沫塑料,随手一掀就飞出老远。
很快,两个行李箱被提出来,粉色的箱子上还沾着灰。
郝佳丽看得发愣:“好大的力气!兵哥哥你吃啥长大的?”
她伸手想去捏大壮的胳膊。
大壮憨笑,把行李箱往肩上一扛:“没啥。”
“俺从小就能吃,力气就大了点。”
他侧身避开郝佳丽的脏手,朝一辆军车走去,“跟我来,俺带你们去军区。”
郝佳丽和兰宝莲抱着邹蕾跟上去。
“嗯?床单怎会有血?”郝佳丽掀开被单一角,又赶紧合上。
兰宝莲看得直害羞:“郝姐姐,你怎么乱看别人呢?”
郝佳丽嘿嘿笑:“没事,她又不知道,姐姐只是想检查下她有没死蟑螂祸害了。”
“郝姐姐,你可别乱说。”兰宝莲偷偷朝远处的陈坤,瞟了一眼。
此时的陈坤正跟着马大哈准备上另一辆军车。
在上车前,陈坤还特意回头冲她笑了笑。
兰宝莲像做贼似的收回目光,转头又瞪郝佳丽:“郝姐姐,你又在乱摸什么?”
郝佳丽的手从被单里缩出来,更是坏笑连连:“宝莲,她手感不错,挺有资本的。”
“你要不要也试试?”
兰宝莲脸更红了:“别玩了!我记得你今晚买了两包生理用品,待会儿拿一包过来。”
“没问题。”郝佳丽嘴上答应,手又不老实起来,直到两女抱着邹蕾上了军车才消停。
几辆军车驶出临兴酒店。
周围已经围满了大头兵。
车队拐上街道后分作两支,一支开往军区,另一支驶向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