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桌子菜,可五个人端正坐于桌前,谁都没有吃,安安静静等着玖安先动筷。
玖安看着众人拘谨的模样,笑着拿起筷子,“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纷纷抬手拿起碗筷,正式开动。
王胖子下手最快,第一筷子直奔最香的鲍鱼炖鸡,肥厚弹嫩的鲍鱼入口瞬间,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连连赞叹,“好吃,真的太鲜了”。
嘴里吃得满足,他还不忘顾着玖安,夹起一块饱满的鲍鱼肉放进她碗里,豪爽道,“小姑奶奶,这个可香了,你快尝尝”。
另一边,黑瞎子不急着自己吃,指尖利落剥着烤虾,三下五除二剥得干干净净,五白嫩完整的大虾稳稳落进玖安碗里,他眉眼带笑,“玖安吃虾,海边现捞的,新鲜得很,还有,我洗过手了”。
刚咽下蒜蓉扇贝的吴邪、正低头安静啃鸡肉的张起灵,闻声齐齐抬眼瞥向黑瞎子,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显着你了是吧,就你积极,就你会扒虾。
黑瞎子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兀自催促,“玖安快吃,别放凉了”。
玖安看着碗里摞着的大虾,忍不住弯起眉眼,既然有人替她动手,她笑纳就是,“谢谢”。
“甭客气,等会儿我再给你剥”,黑瞎子笑得愈发温柔。
玖安点头,接着给他夹了一块清蒸石斑,“你也吃”。
黑瞎子立马将鱼肉送进嘴里,连连感叹,“这鱼可真鲜灵啊”。
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吴邪简直不能忍,夹了一只螃蟹就开始剥,接着将满满一小碗蟹肉推到她面前,“玖安,吃螃蟹”。
这拆螃蟹可比剥虾有技术含量多了,吴邪看了黑瞎子一眼。
“谢谢吴邪,你也吃”,玖安温声道谢。
与此同时,沉默寡言的张起灵也默默将处理干净的海鲜缓缓推到她手边。
玖安微微歪头,眉眼弯弯看向他,“谢谢你,张起灵”。
张起灵长睫轻垂,薄唇微抿,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
玖安看着面前的海鲜,“行了行了,你们都别给我弄了,赶紧吃自己的,别光顾着我”。
一旁把三人暗流涌动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的王胖子,狠狠咬了一大口肉,暗自腹诽,果然啊,这帮男人,全是藏心思的大尾巴狼。
角落里的阿宁安静剥着龙虾,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桌下的右脚轻轻轻点了两下地面,这雄竞的戏码就是好看。
玖安刚放下碗筷,拿纸巾轻擦唇角,一抬眼便对上阿宁直直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藏着分明的心事,显然是有私事要单独同她说。
她心下了然,顺势起身,同阿宁一道走出餐厅,登上船外的露天观景露台。
此刻海面之上落日将沉,半边天际被熔金似的晚霞铺满,橘红、蜜粉、浅紫层层晕染开来,滚烫的日光揉碎在万顷碧波里,海面铺展开一条晃眼的金光长路,随细碎浪纹轻轻起伏。
远处的海天交界模糊相融,海风裹挟着咸润的潮气缓缓拂来,落日慢慢沉向海平面,余晖落在二人肩头、发梢,晕上一层柔和暖光,连翻涌的海水都浸满温柔的橘调,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玖安双手撑着凉冰冰的船舷,目光遥遥投向辽阔海面,一时没有出声。
阿宁静立在她身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发问,“为什么救我?你明明看得出来,我是装的”。
这话其实并不全然属实,起初她被青铜铃铛刺激到了,的确心绪混乱、意识恍惚,只是清醒过来之后,刻意藏起了理智,装作依旧虚弱混沌的模样。
玖安视线仍旧追着低空盘旋、擦着浪尖翻飞的海鸥,语气淡得像拂面的海风,“没有什么理由,想救,便救了”。
阿宁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费解,“我实在看不懂你,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从鲁王宫到海底墓都有她的参与,而且她看不懂王玖安的目的,说是为了长生,那她不该救自己,若说是为了宝贝,可她看着一点也不缺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见这话,玖安缓缓回过头。
沉沉下坠的落日余晖铺满她整张脸颊,暖橘色柔光裹住她散落的长发,眉眼柔和却隐藏着淡淡的锋利,“你就当我是为了保护文物吧,中国的文物就该待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