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说：“到了。”
众人停住脚步。
穿过三层，众人的身上，都带着灰白的光屑。
岳大鹏拍了拍袖子：“这殿，扫得真干净。就是光屑多。”
林昊没有接话。他看着那束光，往里走。
光越来越宽。脚下的路，从灰白变成七彩。
像踏进一条彩色的河。
众人停在那束光前。
光渐渐散开，露出一座大殿。
大殿很高，穹顶看不见。四面空空，只有中央，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很大，像一座小山。
坛身是灰白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众人见过——是创世之心的纹路。
纹路是活的。微微起伏，像石头在呼吸。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碎片。
那碎片比前六块都大，通体七彩。
它不发光，却让整个大殿都亮着。
碎片边缘，有六道细小的凹槽。
钱睿琪说：“那六道凹槽，是前六块碎片嵌过的位置。”
“这块碎片，一直在这里等着。”
紫霄伸出手，隔空比了比：“它比我想象的大。”
岳大鹏说：“大有什么用。拿得动才算。”
钱睿琪说：“它不用拿。它自己会认。”
紫霄轻声说：“好美。”
钱睿琪看着那枚碎片，说：“这才是创世之心的核心。”
“前六块是血肉。这一块，是心。”
岳大鹏问：“这么小的一块，能是心？”
钱睿琪说：“最小的，往往是最重的。”
林昊走向祭坛。
祭坛上，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老者，白发苍苍，眉目很淡，像画上去的。
他看着林昊，看了很久。
“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却在大殿里来回荡。
林昊问：“您知道我会来？”
老者说：“我知道有人会来。不知道是谁。”
“但我猜，是你。”
“你身上有源族的味道，也有虫族的味道。”
“两个味道，混在一起，很久没见过了。”
林昊说：“我走了很远的路。”
老者说：“我看得见。”
“你脚下的灰，是时间迷宫的。肩上的白，是空间迷宫的。”
“你眼里的紫，是虚无幻境留下的。”
“能走完三层的人，不多。”
“能走完三层，还站得直的人，更少。”
林昊说：“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老者说：“不是你的东西。是宇宙海的东西。”
“你替它拿回来。它替你记得。”
林昊问：“您是？”
老者说：“创世族，最后一个人。”
“不，是最后一道残像。”
“真正的我，很多年前就离开了。”
“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老者看着林昊：“第七块碎片，是创世之心的核心。”
“集齐七块，可激活创世之心，掌控宇宙海的本源。”
林昊说：“我已经集齐了六块。”
老者点头：“我知道。”
“六块，够你走到这里。”
“第七块，够你走下去。”
林昊问：“第七块，和其他六块，有什么不同？”
老者说：“前六块，是创世之心散落的力量。”
“这一块，是创世之心的记忆。”
“力量可以分散。记忆，不能。”
“没有它，创世之心只是七块石头。”
“有了它，创世之心才是创世之心。”
林昊说：“所以它一直在等。”
老者说：“它等得比我们久。”
“但激活，需要源族血脉和虫族本源的双重认可。”
林昊说：“我既是源族后裔，又融合了虫族完整本源。”
老者没有说话。他闭上眼。
大殿静了很久。
然后，老者睁开眼，说：“确实……你是唯一合格的继承者。”
他抬手，第七块碎片从祭坛上飘起。
“第七块碎片，给你。”
碎片缓缓飞向林昊。
碎片飞得不快。
它像是在看林昊。
林昊没有动。他摊开手掌，等着它。
碎片在他掌心上空，停了一息。
然后，它轻轻落下。
落下的那一瞬间，大殿里，响起一声很轻的钟鸣。
像什么东西，终于合上了。
钱睿琪轻声说：“钥匙，归位了。”
林昊伸手，碎片落在掌心。
碎片很沉。沉得不像一块碎片，像一整片海。
林昊掉了掉它。
碎片没有重量。沉的是别的。
沉的是七百亿个宇宙，画在一个圆里的分量。
林昊握紧它。
碎片融入掌心，像雪落进暖水里。
那一瞬间，林昊体内的六块碎片，齐齐动了一下。
像六扇窗，同时打开。
窗外的光，都是七彩的。
七道本源纹路，在他体内同时亮起。
第七块碎片落进去，七星阵，缓缓成形。
第一颗星亮了。第二颗星亮了。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第七颗星，落在阵心。
七星阵转动起来，完美循环。
七星阵的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股创世之力。
力量流进他的经脉，像河水漫过干裂的河床。
他浑身的旧伤，一点一点亮起来，又一点一点褪去。
左臂上，虚祖留下的暗色腐蚀旧伤，第一次真正褪淡。
紫霄看着那变化，轻声说：“昊哥的左臂……”
0号说：“创世之力，在替他重铸。”
小幺双手合在胸前，替林昊守着一个调子。
钱睿琪的时间纹路，护着林昊身周的时间不乱。
岳大鹏站在林昊身后，不灭壁垒的纹路，亮成一面墙。
他们在护法。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殿很静。静得能听见七星阵转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磨一枚钥匙。
林昊的气息，开始飙升。
宇宙之主中境——中境巅峰。
大殿里，七彩的光，跟着他的气息，一浪一浪地亮。
紫霄被那气息推得后退一步，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幺说：“昊哥的气息，变了。”
0号说：“七块碎片，齐了。”
0号又说：“从今往后，创世之心的每一次跳动，你都会听见。”
“它替你守宇宙海。你替它活。”
钱睿琪看着林昊：“他体内，七星在转。”
“七块碎片，从来没有这样完整过。”
林昊的气息，还在攀升。
创世之力顺着七星阵，涌遍他全身。
他闭着眼，感受那股力量。
力量不是陌生的。它像一条很久没回的家，如今回来了。
气息升到中境巅峰，稳稳停住。
气息停稳的那一刻，大殿里的光，也跟着稳了。
林昊睁开眼，气息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七道纹路首尾相连，转成一个完整的圆。
那圆很稳，像一颗重新起跳的心脏。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力量在他指间，听话得像多年的老友。
岳大鹏嘻：“成了没有？我手都举酸了。”
钱睿琪说：“他还在收气。”
岳大鹏说：“那我再举一会儿。”
大殿里的七彩光，一层一层落回他体内。
祭坛上，那枚碎片留下的位置，空了。
空里有一圈很淡的光纹，像一件东西放久了，留下的印子。
紫霄伸手，摸了摸那道印子。
印子是温的。像有人刚坐过。
他缩回手，没说话。
岳大鹏问：“成了？”
众人围过来，脚步很轻。
没有人出声。
都在看他掌心的光。
围过来的人，都停在一步外。
像是怕惊着那圈光。
岳大鹏看了半天，问：“你好像……长高了？”
林昊说：“没有。是气息撑的。”
岳大鹏吸嘴：“那我也撑一个。”
林昊说：“成了。”
他说：“第七块，到手了。”
话落，他体内的七星阵，转得更慢。
像一匹马跑完长途，正在收步。
林昊低头，看着掌心。
掌心里，七星的影子，安静地躺着。
他握拳，又松开。
收拢的七星，在掌心里，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