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睁开眼时，祭坛上的老者已经快要散了。
七彩光层从边缘开始剥落，像清晨的薄雾被风吹开。老者没有再看林昊，只望着祭坛中央那片空出来的位置，那里原本悬浮着第七块碎片。
“继承者。”他说，“第七块碎片已与你融合。但创世之心的激活，需要你在最终决战中自行完成。”
林昊抬手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老者没有回应。他的身形化回七彩光，一层层融入祭坛。核心区域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七星阵在林昊丹田中缓缓旋转。七块碎片以第七块为中心，七条边逐一亮起又暗下，能量流转得极稳，像一颗刚换过发条的心脏。
紫霄凑过来，眼睛发亮：“主宰，你刚才那气息……宇宙之主中境？”
“嗯。”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钱睿琪在后面敲了他一下。“创世神殿外面还有一个宇宙之主。你横着走试试？”
紫霄缩了缩脖子。岳大鹏靠在一根光柱上喘气，不灭壁垒还没恢复，嘴角却咧着：“中境对中境，不亏。”
小幺没有笑。她闭着眼，声波贴着神殿外缘探了一圈，再睁开时脸色变了。
“他来了。”
神殿外围，虚无始祖已经不再隐藏气息。
那是一片压下来的暗潮。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却让整座神殿外壁的七彩光层同时收紧。他站在东侧虚空中，与神殿相隔数千丈，体表那层虚无能量翻涌得比宇宙海战场时更密。
他抬头看着神殿入口方向，声音穿过屏障，落在林昊耳中。
“源族后裔，你以为能安全带走碎片？”
林昊没有动。
虚无始祖抬起双手。掌心暗色能量压缩成一面旋转的压缩面，向前推出。压缩面撞上神殿外围屏障，没有巨响，只有持续的挤压。屏障表面七彩光层不断增厚，自动防御一层层叠上去，硬生生把压缩面挡在外面。
两道力量在屏障表面较劲，谁也没有退。
数息后，虚无始祖收回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被七彩光灼出的浅痕。他笑了。
“我进不去。”他慢慢说，“但可以等你们出来。”
他后退一段，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盘膝坐下。暗色能量在他身周铺开，像一张网，把神殿出口方向整个罩住。他不攻了，改守。守株待兔。
神殿内，林昊收回感知。
“他在外面等。”钱睿琪说，“我们一出去就会被截。”
紫霄咬牙：“那就耗着？看谁先没耐心？”
“耗不了。”林昊摇头，“创世之心激活需要时间，他比我们清楚。他只要拖住我们，等虚无能量继续侵蚀神殿屏障，最后我们连出口都没有。”
岳大鹏撑着光柱站直：“那就不出去了？直接在里面激活创世之心？”
“不行。”小幺轻声说，“老者说了，激活要在最终决战中完成。这说明创世之心不是坐着就能开的。”
林昊沉默一息，转身往出口走。
“我出去。”
紫霄一把拉住他：“你刚突破，还没稳！”
“不稳也得去。”林昊看着他，“他守在外面，就是等我出去。如果我不出去，他会一直耗，耗到神殿屏障破。你们留在这里，守着创世之心。”
“谁守？”钱睿琪皱眉，“我们跟你一起……”
“不。”林昊打断她，“他敢一个人堵门，说明他有后手。你们出去，万一被截断，创世之心就没人守了。紫霄、钱睿琪、小幺、岳大鹏，留在核心区域，等我回来。”
紫霄还想争，被小幺按住。她看着林昊，只说了一句：“你还能听见我的歌。”
林昊点头。“能。”
他转身走向出口。
神殿外围，弑已经动了。
守护者军团原本在神殿外围布防，阵列铺开数千丈。虚无始祖坐下的瞬间，弑便拔刀。刀身出鞘，暖金色与冷白色在刃面交替流转，刀尖凝出一点高密度光。
“你的对手是我们！”
弑没有废话。刀向前推，人随刀走，数百丈距离一息而过。虚无始祖抬眼，右手平伸。刀尖刺入掌心暗色能量，穿透半指，停在胸甲前一指处。
虚无始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多了一道深色位移带，两指宽。
弑没有贪刀。他借力后撤数丈，刀身一翻，第二次出手。
“万界一刀！”
刀尖光层压缩到极限，颜色从暖金转向暖白。下劈。虚无始祖胸甲中央裂开一道两指宽、三线深的裂痕。暗色粒子从裂痕边缘逸散，像伤口里漏出的血。
虚无始祖退了数十丈。他低头看裂痕，又抬头看弑。
“不错。”他说，“比虚无之牢时强了。”
他抬手。
掌心暗色压缩面推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弑横刀防御，压缩面撞上刀身和甲壳。他整个人倒飞数百丈，甲壳表面压缩带从三线扩到四线，嘴角溢出一层暖色能量流。
“弑！”林冬的声音从军团后方传来。她正在赶来，生命之火已经展开。
弑在空中稳住身形，单膝落地。他抹掉嘴角的光，重新站起。
“没事。”他说，“还差一刀。”
虚无始祖没有给他第三刀的机会。他双手同时推出，两道压缩面一左一右，封死弑的退路。弑举刀，准备硬接。
就在此时，神殿出口方向亮起一道七彩光柱。
林昊走出神殿。
他体表七彩覆盖层展开，七星阵在丹田中全速运转。宇宙之主中境的气息不再收敛，像潮水一样铺开。那道七彩光柱从出口一路延伸到他脚下，把虚无始祖的暗色能量硬生生推开一条通路。
虚无始祖眯起眼。
“终于出来了。”
林昊没有看他。他先看向弑。弑单膝跪在虚空中，甲壳上裂痕明显，刀却还握在手里。林昊点头。
“交给我。”
弑愣了一息，然后笑了。他收刀后撤，把正面让出来。
虚无始祖站起来，暗色能量在身周收拢。他盯着林昊，第一次露出认真神色。
“宇宙之主中境……你确实比我想的快。”
“你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林昊说。
他向前一步。
七星阵在体内旋转，七块碎片同时共鸣。混沌令亮起暖白色光芒。神殿外围那些原本被虚无始祖压制的七彩光层，忽然像被唤醒一样，从屏障表面向林昊身后汇聚。
虚无始祖抬手，暗色压缩面再次推出。
林昊没有拔剑。他抬起右手，掌心七彩光层与七星阵能量同时释放。两道力量在虚空中相撞，压缩面被七彩光一层层剥开，像雪遇火。
虚无始祖面色不变，左手暗色能量却悄悄向地下探去。
林昊低头看了一眼。
“偷袭？”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他左脚一踏，七星阵能量从脚下灌入虚空。那道暗中潜行的暗色能量被硬生生钉住，像蛇被叉在泥里。虚无始祖终于皱了眉。
远处，弑撑着刀站起来，看着林昊的背影。林冬落在他身边，生命之火覆上甲壳裂痕。小星宝和灵曦也赶到了，守护者军团重新列阵。
林昊站在神殿出口前方，身后是创世神殿，身前是虚无始祖。
他握紧掌心。
“这一战，从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