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她是大房，她当然这么和你说了。”
宋雪枝嗔怪道，“我要是大房，我也这么和你说……”
扑哧！
赵羲彦被逗笑了。
“我婆娘也经常和我说大房什么的……”
“她那是给你打预防针知道吧。”
宋雪枝娇声道，“她是你婆娘，是你第一个女人……她说话是很有分量的，你看你现在都认为姨太太没什么良心，都是她教的。”
“哦？”
赵羲彦忍着笑道，“那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我们北方姑娘，敢爱敢恨。”
宋雪枝正色道，“如果你走了，我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我就跟着你一起走，等来世，我当大房，我也和你说，姨太太都是没良心的。”
“哈哈哈。”
赵羲彦顿时绷不住了。
“笑什么，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宋雪枝娇声道，“姨太太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对她好，她难道不对你好吗？”
“只是名分上有差别而已，当然，旧社会很多姨太太都是抢来的，那抢来的，人家都不喜欢你，怎么会对你好呢？”
“那我们这……”
赵羲彦眨眨眼。
“我喜欢你呀。”
宋雪枝伸手抱着他，“修哥哥，我是你的人……如果你走了，我也不活了，大家一起走。”
“那孩子呢？”赵羲彦笑眯眯道。
“你走的时候，都七老八十了，孙子怕都结婚了，他们自己有自己的生活，少了我，还少了负担。”宋雪枝抿着嘴道。
“你呀。”
赵羲彦摇了摇头，“我们才认识多……就这么要死要活的。”
“这和认识多久有什么关系？”
宋雪枝红着脸道，“我曾经见到过有人殉情……”
“唔？真的？”赵羲彦颇为吃惊道。
“真的。”
宋雪枝认真道，“那时候我才十多岁，村头来了一对夫妻，两人都五十多岁……是被下放的。”
“那老爷们身体弱，来了这里不适应，半年没有就病死了，村里的人都不敢上前帮忙，就我爹妈带着去帮她刨坑，把男人埋了。”
“不是，你也去了？”赵羲彦惊讶道。
“去了呀，我也帮忙挖坑呀。”
宋雪枝叹气道，“当时也没钱，我爹就把家里席子拿出来了，给那男人裹着……抬到寒松岭埋了。”
“我妈的意思，让那女人跟着我们一起生活，这样一来，也算是彼此有个照应，当时我哥哥还在，家里还可以。”
“后来呢？”
赵羲彦再次点燃了一根烟。
“后来，女人没有答应，她说她想给自己的爷们守灵。”
宋雪枝苦笑道，“我爹妈劝了好久，都没劝住……那年冬天特别冷，实在是没辙，我哥他们就给她在自家男人的坟旁边搭了窝棚，然后每天去给她送饭。”
“后来，那女人守了四十九天灵，等我哥去送饭的时候，她已经吊死在了男人坟头旁边，尸体都冻僵了。”
“真有殉情啊。”
赵羲彦喃喃自语。
“这事全村都知道。”
宋雪枝叹气道，“她感谢我爹妈的照顾，留了一对很大的金手镯给我哥……后来我哥拿着这对金手镯去黑市换了枪，打算上山打猎。”
“可没想到我哥被大虫给吃了，回来的时候和二牛一样，就剩下个脑袋，身子都被吃了大半。”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赵羲彦满脸苦笑，“这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
宋雪枝认真道，“那女人也没说让我哥哥去打猎呀，其实他们不去打猎的话，两个金手镯就足够让他们修房子、娶妻生子了。”
“那为什么要去打猎？”赵羲彦好奇道。
“哎。”
宋雪枝长叹了一口气，“是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
赵羲彦微微一怔。
“对，是为了一个女人。”
宋雪枝摇头道，“她也是知青下乡，长的非常漂亮……她来的时候，十里八乡都轰动了。”
“当时怕人使坏，民兵队天天在她家外面巡逻，但还是有人回去偷看她。”
“欸，我怎么没见着呀？”赵羲彦惊讶道。
“哦，她现在不漂亮，你见着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宋雪枝摇头道。
“不是，现在不漂亮了是什么意思？”赵羲彦诧异道。
“她叫苏卿，就住在村尾，靠着寒松岭的那间窝棚里，她来的时候才十八岁，现在都过去七八年了。”宋雪枝苦笑道。
“不，这和你哥有什么关系？”赵羲彦忍不住问道。
“她爹妈都是知识分子，听说还是大学教授……她爹有风湿，我们这又冷，他经常疼的直叫唤。”
宋雪枝小声道，“我哥非常喜欢她……”
“不，大哥还是二哥？”赵羲彦好奇道。
“两个都喜欢，为了苏卿……两人经常在家里打架。”宋雪枝无奈道。
“那她喜欢谁呢？”赵羲彦忍不住问道。
“问题就在这里，她谁也不喜欢。”
宋雪枝压低声音，“她几乎从来没跟我哥说过一句话……但是我哥就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他们上山打大虫，就是听说虎骨泡酒，可以治疗风湿，所以才买了枪上山打大虫的。”
“嗯？”
赵羲彦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宋雪枝好奇道。
“我都有两个金镯子了，我为什么要上山去打大虫……退一万步讲，真要去弄虎骨，我不知道去买呀？”
赵羲彦叹了口气。
“嗯？”
宋雪枝浑身一颤，随即猛摇着脑袋，“不对不对……自己打的大虫，那才有诚意好吧？”
“姐们，诚意值几个钱啊？”
赵羲彦蛋疼道，“你以为大虫是你家养的呀，你想打就打？就我们村里这群人……去七八个都打不到大虫，别开玩笑了。”
“这……”
宋雪枝看了他一眼，随即抿着嘴道，“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我大哥二哥好蠢。”
“那你自己认为呢？”赵羲彦撇嘴道。
“这……”
宋雪枝犹豫了一下，“你说的对，我觉得他们真是蠢到家了……都有金镯子了，还去打大虫，买点虎骨不行吗？”
“那苏卿现在怎么样了？”赵羲彦好奇道。
“她把自己脸刮花了。”
宋雪枝一句话，吓得赵羲彦浑身一颤。
卧槽，那娘们是个狠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