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老汉王身上的金色光芒，开始快速黯淡下去。
他的气息，也在飞速衰弱。
从半步化神，一路跌到了元婴，然后又跌到了结丹……
最终，他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老汉王的身体，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站在了内城的城楼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刚才还威风凛凛、睥睨天下的半步化神强者，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欢呼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老王怎么变成这样了？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墨渊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老汉王身边，扶住了他。
一众将士、老臣也纷纷围了过去。
王！您怎么样？墨渊急声道。
老汉王摆了摆手，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没事……
他的声音虚弱无比，和刚才那个威严的王者判若两人。
王，您这是……墨渊的声音有些哽咽。
墨渊终于明白了。
九幽说的或许是对的。
老汉王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半步化神。
他是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才换来的短暂力量。
他……
老汉王看了墨渊一眼，笑了笑，语气平静：是不是想问，本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墨渊点了点头，当年老汉王驾崩消息传出之时，他还在边境征战妖族，不了解具体情况。
老汉王叹了口气，缓缓道：那年，本王感应天地变化，冲击化神境，本以为十拿九稳，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龙神福泽突然抽取了本王体内的灵力……
龙神福泽？墨渊一愣。
老汉王点头，本王冲击化神的关键时刻，龙神福泽突然大量抽取灵力，导致本王灵力不济，冲击失败，身受重伤，寿元大损。
墨渊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秘辛。
那您……
本王知道，当时就算自降境界保命也活不了多久了。老汉王继续道，可本王不甘心啊。本王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本王知道，本王死后妖族必然生乱。
本王不甘心王城毁在妖族手里。
所以，本王用了一种上古秘法，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封禁起来，陷入假死状态。这样一来，本王就能保存住半步化神的实力，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出来。
本王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妖族和人族叛徒一网打尽的机会。
今天，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老汉王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释然。
墨渊听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老王……您……您怎么……
怎么？老汉王笑了笑，本王是这王城的王，是人族的王，守护人族是本王的责任。
用本王一条本就该死的老命，换王城千年太平，死得其所。
他抬起头，望向城外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
墨渊咬着牙。
周围的守军们，也都听到了老汉王的话，一个个红了眼眶。
原来……老王一直在用自己的命，守护着这座城，守护着人族。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老王！
哭声一片。
李德乐站在人群中，望着城楼上那个苍老的身影，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这就是王者吗？
为了守护自己的子民，不惜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可敬，可叹。
城楼上，老汉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来。
都起来吧。他虚弱地道，哭什么，本王还没死呢。
虽然这么说，可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差。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老汉王转过头，看向周围。
吾儿何在？
儿臣在。早已过来的刘示站在人群外围，不忍看到这一幕，此刻老汉王出声，他跪倒回应。
“父王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刘示低头，泣不成声。
老汉王交代完所有事，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真美啊。
这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天空。
老汉王的眼神，渐渐涣散了。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最终，他的头，缓缓地垂了下去。
一代王者，就此陨落。
王——！
哭声震天。
整个王城，都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王城的某个角落，一道身影，悄悄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是大祭司。
他望着内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
老汉王驾崩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城。
全城缟素，哭声震天。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无不披麻戴孝，痛哭流涕。
这位守护了王城数十年的老王者，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换来了王城的平安。
他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王宫之中，灵堂已经设好。
老汉王的遗体安放在棺椁之中，阵法滋润之下，显得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刘示带着他的几位世子跪在灵前，披麻戴孝守灵。
老汉王只有刘示一个独苗儿子，所以老汉王一早便为刘示安排了婚配，令其早早便生下了子嗣。
刘示一共有三个儿子
大世子刘武，常年在外征战，手握重兵，性格刚猛，此刻脸上满是悲恸之色。
二世子刘格，掌管府库，温润如玉，城府极深，跪在灵前，眼泪止不住地流，看起来伤心欲绝。
三世子刘文华，年纪尚轻，还未正式参与朝政，跪在一旁，哭得像个泪人。
墨渊站在灵堂一侧，面色凝重，一身戎装，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如鹰。
老王走了，四面城墙的元婴统领，一人陨落，两人重伤，只有他还完好无损，王城城防的担子，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必须撑住。
灵堂中，气氛肃穆而悲伤。
过了许久，汉王刘示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沉声道：墨统领。
臣在。墨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妖族虽然被击退了，但他们的领地还在，根基还在。刘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意在乘胜追击，斩杀妖族余孽，以告慰父王在天之灵。
墨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大王所言极是。妖族此次大败，元气大伤，正是乘胜追击、削弱的好时机。若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等他们缓过劲来，又是一个大麻烦。
刘示一拍大腿，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兵马粮草早已备齐，你即刻出发，追击妖族！
墨渊却摇了摇头：大王，臣不能去。
刘武一愣，为什么？
王城初定，百废待兴，需要有人坐镇。墨渊道，而且，老王刚走，人心不稳，还有叛徒潜藏在外，臣若是走了，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刘示皱了皱眉，觉得墨渊说的也有道理，而且父王生前最信任墨渊，此次妖族围城，墨渊也不畏惧凶险，万里驰援。
所以刘示还是很相信墨渊的。
那你说，谁去合适？他问道。
墨渊想了想，道：几位世子可以代劳。大世子常年征战，经验丰富，由他挂帅，最合适不过。
刘示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武儿你就亲自挂帅，追击妖族！
刘武急切称：“是！父王”
一旁的二世子刘格，也连忙站起身，躬身道：父王儿臣愿随大哥一同出征！
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异常明亮。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建立军功、积累声望的好机会。
老王走了，妖族退了，死掉的元婴空出了大量的领地，接下来就是争夺权力谋求利益的时候了。
而军功，是最好的筹码。
刘格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刘示点头应允。
刘武拍了拍刘格的肩膀，有二弟相助，此行必成！
他顿了顿，又看向墨渊：墨统领，能给我们调拨多少兵马？
墨渊沉吟道：镇妖军可以调出一些，再加上各城守军，凑个五万人马，应该没问题。
五万？刘武皱了皱眉，是不是少了点？
不少了。墨渊道，妖族大败，精锐尽失，剩下的都是些残兵败将。五万人马，足够了。而且，王城也需要留下足够的兵力防守。
刘武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五万就五万。
事情就这么定了。
大世子刘武挂帅，二世子刘格随军参赞，率领五万大军，出城追击妖族。
消息传开，整个王城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场追击战。
有人说，应该乘胜追击，一举荡平妖族，永绝后患。也有人说，穷寇莫追，小心妖族有诈。
但不管怎么说，大军还是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