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时候这选择挺难。
李满林要是跪下了,那脸就丢大了,以后在太原根本没法混了。
你堂堂太原一把大哥,给人跪下了,传出去还怎么立足?
加代在旁边一瞅,为了不让李满林为难,也为了保住他的脸面,开口说道:“哥们儿,这样行不行,我跪,我先跪,你别让满林跪了,我们这帮人跪下行不行?我来,我跪。”
加代一说要跪,李满林急了:“代哥,别跪,你别跪!”
转头瞪着方成军:“老军子,你他妈牛逼,来,你给我销户,今天你就给我销户!”
方成军冷笑:“咋的呀?你他妈以为我不敢销户你…来,你跪还是你这帮兄弟跪!来,谁跪?”
李满林回头瞅了一眼加代:“哥,你要是敢跪下,我跟你翻脸,听没听着?今天你绝对不能给我跪下。”
说完把头转回来:“老军子,我跪行不行?我他妈给你跪一下。”
加代一听:“满林,你别……”
刚要拦,李满林扑通一下就跪下了,没拦住。
方成军背着手,哈哈乐了:“哎呀,不牛逼啦?不满林最大吗?我看你哪儿大?这不也跪下了吗?来,你们没跪下的,给我列队,站好了,站一排,快点!”
刘富平、任忠义,包括加代,齐刷刷站成一排。
说实话,这时候你不管多大胆子都不好使了,四五十人把你围在这儿,玩硬的肯定不行。
方成军背着手说道:“老三,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没打我这嘴巴子,咱俩还是哥们还是朋友。但今天你打我了,咱俩从此就翻脸。提以前的老感情,一点鸡巴用没有!你如果离开太原,我也上太原发展!另外我提醒你,别拿你背后那些关系,什么老侯老狗的吓唬我,老侯在我这儿不好使,我认识的人比老侯硬,听没听明白?你说,是我他妈送你呢,还是你自己走。”
李满林跪在那儿,抬头问了一句:“我要是不走呢?”
“你说啥?”
“我说我要不走,你能把我打死吗?”
方程军脑袋一歪,伸手就从旁边兄弟手里薅过五连发,“咔哒”一下顶上李满林的肩膀:“我他妈再说一遍!大点声,我听听你刚才咋说的。”
“我就不走了,有能耐你打我啊!”李满林梗着脖子。
“老三,我知道你是个硬茬子,可你别拿我这话当耳旁风。真不走?真不走你就试试,看我敢不敢搂火。”
方程军顿了顿,“满林啊,按说咱俩没多大仇,我也不想难为你。可你今天这么折我面子,我要是啥表示都没有,往后我在山西还怎么混?没法混了。所以今天对不住了兄弟,就得拿你立个威。”
说着,他手指就扣上扳机,加代赶紧往前一来:“哎哎哎,军哥等会!有话好说!”
方程军一摆手,枪口往加代那边偏了偏:“你他妈给我闭嘴!再吱声连你一起打?”
“你打我!啥事我担着,你打我!”李满林在边上还在叫板。
方程军斜了他一眼:“你给我闭上嘴!我还没动手呢,你逼逼啥。满林啊,怕不怕?我瞅你这样子应该不能怕,是吧?行,那我可真动手啦。”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枪没往要害招呼,直接干李满林小腿上了。
五连发近距离喷一下,掀掉一块肉,李满林“嗷”的一声惨叫,“咕咚”就栽地上了,血顺着裤腿哗哗往下淌。
刘吉一看急了,张嘴就要喊三哥,刚往前一步,方程军枪口一转,“砰”地又是一枪,直接干刘吉大腿上。
刘吉也没站住,晃了两晃,“扑通”也瘫那儿了。
“别别别!军哥别打了!”加代赶紧摆手,“我们服了!彻底服了!钱我们不要了,太原我们也不待了,回去我就让满林立马走人,行不行?”
方程军冲他抬了抬下巴:“你叫啥名?”
“我叫加代。”
“加代?”方程军冲旁边俩兄弟一偏头,“把他拽过来。”
俩兄弟上前一薅领子,直接把加代拽到方程军跟前。
方程军上下打量他两眼,抬手“啪啪”就是俩嘴巴,抽得加代脸一偏。
“我早听说过你,在北京混得挺开呗,一呼百应的,多牛逼啊。今天我瞅着也不过如此?牛逼鸡毛?接着牛逼啊?说话!”
加代盯着方程军,没吱声。
方程军抬手又是一嘴巴:“他妈瞅我干啥?实话跟你说,你军哥我这辈子,就爱收拾你们这些硬茬子。那些软蛋,我都懒得出手。越横的,我越愿意较量较量,越有名,我越愿意踩两脚,踩下去我才能出名,对吧?”
他笑了两声:“今天我也不为难你,咱俩无冤无仇,我犯不上跟你死磕。服没服?”
“服了,服了。”
“服了就赶紧滚,回太原立马走人,听着没?让李满林他们跟你一起走。”
“行行行,回去就办,马上就走。”
“滚吧!都他妈滚!”
说句实在的,混社会走江湖,谁也别小瞧谁。
李满林那是太原数得上的大哥,不也在阳泉栽了跟头,连加代都得跟着忍气吞声。
这时候硬撑没用,打不过人家再横,就得挨更狠的揍。
走江湖的,不管你多大名,谁还没挨过揍啊?说自己从来没挨过打,那纯是扯犊子。
加代刚要走,方程军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就喊了一声:“站那儿等会儿!”
他往前走了两步,斜眼瞅着加代:“我听说你白道路子挺野?加代,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李满林靠着的那个老侯,在我眼里连鸡毛都算不上,我根本不尿他。我给你们划个道,最晚明天中午十二点,全给我从太原消失。要是敢赖着不走,你们全得撂这儿,听没听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回去也给聂磊捎个话,让他赶紧滚蛋。要是不识抬举,一会儿我直接奔医院去,连他一起收拾,听明白没?”
“明白了,懂了。”加代点头应着。
方程军也没再啰嗦,冲旁边兄弟一摆手:“去,把李满林那车后备箱掀开,还有加代那车的,也都打开。”
几个兄弟呼啦一下围过去,后备箱一掀,里边藏的五连发、短把子啥的,全给掏了出来,挨个儿没收了个干净。
方程军低头瞅了瞅地上躺着的李满林,人已经昏过去了,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他哼了一声,冲旁边富平说:“老三啥也不是,真不禁打。富平你听着,赶紧把你们三哥弄走,别在太原待着了。”
手下人七手八脚把李满林和刘吉抬上车,加代一挥手:“赶紧走,奔医院!伤得不轻,满林都昏过去了。”
车一路直奔医院,刚把人推进急诊,加代就掏出电话打给聂磊。
“聂磊,你下楼来,自己看看今天这事儿整的。磊子,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这么拧着性子不改,往后咱兄弟都没法处。我今天受那点委屈不算啥,你看看满林,为了你这点事儿让人打成啥样了?你不说满林办事不行吗,你自己下来瞅!”
挂了电话没十分钟,聂磊风风火火就跑来了,到楼下一眼就看见李满林闭着眼昏迷着,刘吉也被人搀着,正往病房抬呢。
“代哥,这咋整的?谁干的?”聂磊声音都变调了。
加代三言两语把事儿跟他说了一遍,聂磊当时就炸了,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姓方的是吧?哥,咱找他去!我现在就带人干他去,我给他废了!”
丁健在旁边也跟着往前:“哥,我也去!我直接给他脑瓜子干开花!”
王瑞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俩人:“别别别,磊哥、健哥,先别冲动!咱的五连发都让人家收走了。”
聂磊脑袋一歪:“我车里还有!”
王瑞球,“有也白扯!你们根本不知道对方啥实力,二三十把五连发,打满林哥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连代哥都挨了好几个嘴巴子,这绝对不是一般混子。你们这时候冲过去,纯纯就是送人头,犯不上啊哥,咱得商量商量。”
加代也在旁边说:“都别冲动,雷子、健子,还有你们几个,都听我的。这事儿不能急,得从长计议。敢动李满林的人,能是一般炮吗?你们寻思寻思。”
这话一说,屋里这帮兄弟瞬间都静了,没人吱声了。
谁都明白,对面绝对是狠货,瞎过去只能挨揍。
“先别扯别的,赶紧看看满林的伤势,先处理伤口。”
加代摆了摆手,“等这边差不多了,咱连夜回太原。今晚去啥也干不了,人手不够,在这儿多待一分钟都多一分危险。”
在医院折腾了大半宿,又是取铅砂又是清创上药,里里外外收拾了一溜够。
等到后半夜四点来钟,李满林跟刘吉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加代见人稳住了,冲身边兄弟一摆手:“别等了,咱现在就走,立马给他俩办转院,直接回太原,这地方多待一分钟都悬。”
等安排好急救车,加代领着聂磊这帮兄弟前后护着,一路往太原赶。
车开出去没多远,加代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了。
平白无故挨了几巴掌不说,兄弟差点把命扔在阳泉,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往后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他掏出手机,第一个就拨给了江林。
“江林啊,你现在把铁驴、小广、袁刚、左帅、耀东,还有松岗四霸,全给我叫上,立马往太原赶,越快越好。家伙事儿都带全了,别落下。”
“哥,咋的了?出啥大事了?”
“别问那么多,赶紧过来就完了,听着没?”
“哎哎,哥我知道了,马上就办。”
挂了江林的电话,第二个拨给了瓦利:“瓦利,你把小军子他们都喊上,也往太原来。我在这边出点事,赶紧过来搭把手。”
“好嘞哥,我这就招呼人,立马出发。”
第三个电话打给鬼螃蟹,那头迷迷糊糊接起来,一听就是刚睡下被吵醒的:“英哥,睡了啊?你现在把大志、老金他们都叫起来,家伙事儿都带上,连夜奔太原过来。”
“兄弟,咋的了这是?出啥岔子了?”
“你赶紧过来就完事了,我这会儿没功夫细说,快点。”
“行行行,我立马招呼人往过赶,你放心。”
这几个电话打完,加代又挨个给侯毅、冷三、沙刚、沙勇打了一圈,话都没多讲,就让他们啥也别问,立马奔太原集合。
等通知完所有兄弟,车队也进了太原市区。先把李满林跟刘吉安排进了提前联系好的医院,病房都安顿妥了,加代才抬脚往病房走。
聂磊一直在病房门口戳着,心里明镜,加代这回是真动了肝火,连正光都没叫,摆明了是要自己亲手办这事儿。
聂磊往前一来:“哥,啥也别说了,这事儿全怨我。你就划个道,我全听你的。你要是点头,我现在就让刘毅带人过去,直接给他干销户。”
加代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缓了缓:“磊子,这事儿我不怪你,也不怨你。哥就跟你说一句实在的,往后不管你身边围多少兄弟、多少跟着你混的人,满林、你、我,咱仨是最铁的。外边人都知道咱仨是铁三角,你连我们都信不过,还能信谁啊?”
“哥,我记住啦。”
聂磊说着,抬手“啪”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我他妈恨我自己,当初我还怀疑满林办事不行,我真不是人。”
加代一把拉住他手腕:“你干啥啊?行了,知道咋回事就得了。你别在这熬着了,找个屋歇会儿,别都在这耗着,明天还有正事呢。”
“哥,我哪能去歇着啊。满林哥是为我出的事儿,谁睡觉我也不能睡啊。我就在这等着,等兄弟们都到齐了再说。”
加代瞅他那轴样,也没再劝:“行吧,不愿意走就搁这待着吧。”
就这么一等,直等到当天下午五六点钟,各地赶来的兄弟才陆陆续续到得差不多了。
聂磊从青岛又调过来二三十号人,加上李满林火枪队的二三十号,再算上加代喊来的这帮人,拢共八九十号。
人数不算多,可没一个是充数,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手子,全是敢下死手的主儿。
等这帮人都安顿完,也到晚上八点多了。
李满林终于醒了过来,加代独自推门进了病房,回手就把门关严,拉过椅子往床边一坐。
“满林啊,人我都喊到了,就等你一句话。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李满林躺在病床上,抬胳膊都费劲,声音发虚:“哥,我现在这样,站都站不起来,啥也别说了,你帮我把他废了就行。”
“废了?”
加代哼了一声,“光废了他可解不了这心头恨。这小子必须得没。你还有啥要交代的没有?”
“哥,我在山西混这么多年,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挨了五连发不说,我他妈还给人跪下了……”李满林说着,胸口跟着剧烈起伏。
“行了,别想了,好好歇着。等事儿办完了我过来陪你,这个面子哥必须给你找回来。”
正说着,就听外边有人轻轻敲门。
加代回头问了一句:“谁啊?”
“哥,我,聂磊。”门外声音不大,“我进去方便吗?你们唠啥呢?”
加代冲门口摆了摆手:“进来吧,有啥不方便的。”
聂磊推开门轻手轻脚进来,走到病床边。
其实加代心里有数,真要给方程军整销户,也没那么简单,这小子本身就挺横,背后的大哥更不是一般炮。
“满林……!
这事儿都怨我,是我事儿没办明白。”李满林先开了口。
聂磊连忙摆手:“可别这么说,咱都是一辈子的兄弟。你就安心养伤,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们就完了。”
李满林躺在床上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加代从李满林的手机里,翻出方程军的号码,直接就拨过去了。
响了没两声,那头接了,语气挺横:“谁啊?”
“方程军是吧?我加代。”
“你走没走呢?”
“没走,咋的?”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太原了。”
“那太好了,省得我还得跑阳泉找你去。”
加代冷笑一声,“满林现在伤得不轻,肯定是走不了了。咱哥俩见一面。”
方程军在那头也笑了,带着点嘲讽:“听你这意思,是准备跟我干一仗啊?”
“对,就是这意思。”
加代语气一沉了下来,“不光是要跟你干一仗,我今天还得把你打死。你不牛逼吗?你不关系硬吗?你现在就找人,我也不怕跟你说明白。今天晚上我要不把你打没了,我加代字倒过来写。你愿意找警察给你保驾护航也行,就算当着警察的面,我照样打死你,你看我有没有这个胆子!”
方程军听完,笑了:“我操…给你牛逼的,李满林呢?你把他喊起来,让他自己跟我说。”
“整那没用的干啥。你不就在太原待着吗?你划个道,我找你去。”。
“我操,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加代还挺有刚儿。”
方程军寻思了能有两三秒钟,“行,一个小时之后,老丁头那洗浴门口,你过来就完事儿了。”
说句实在的,加代没寻思方程军在山西势力这么硬,方程军也没想到加代挨了一顿揍,还敢反过来跟自己叫号。
这老丁的洗浴开在城边子上,地方贼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周围没啥住户也没啥买卖,正好适合干仗。
电话里方程军还在那放狠话:“加代,我把话跟你撂这,别说我欺负你外地来的。你现在赶紧让李满林滚蛋,我还能放你一马。今晚你要是敢过来,那就不是把你们打进医院的事儿了,李满林直接就得撂这儿。”
“那咱就看谁先撂这儿。”加代说完,“啪”地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一撂,旁边围着的这帮兄弟就炸锅了,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都吵吵着必须干方程军。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敢动代哥,绝对不好使,必须搂他。
另一边方程军挂了电话,正好老丁从外边溜达回来。
方程军冲他一摆手:“老丁,你过来,我问你点事儿。”
老丁往沙发上一坐:“军哥,咋的了?”
“李满林有个朋友叫加代,你熟不?这人咋样?狠吗?”
老丁一听这名字,当时就一缩脖子:“那能不狠吗?在北京都快上天了。
我前几年上石家庄办事,跟他碰过一回,那给我揍的,连北都找不着了。他在北京是真有一号,这我领教过。”
“那在太原呢?他在这边好使不?”
“在太原我就摸不准了,一直都是李满林罩着他,俩人关系老铁了。反正我觉得这小子不是一般炮,不好惹。”
“不好惹?我都跟他定好了,一会儿就上你那洗浴门口,我跟他干一仗。”
老丁当时脸就拉下来了:“哎…军哥,别上我这儿啊!你俩在我门口打起来,我这买卖还咋干啊?”
“不上你这儿上哪儿?别的地方我也不熟啊。”
方程军脸一沉,“我已经把和尚他们都喊上了,我自己带的兄弟就五六十号,五连发有三四十把,还不够收拾他的?你再给我招呼点人,家伙事儿都带上。”
老丁还在那犹豫,方程军说了:“操…你怕啥啊?李满林我都敢动,他背后不就靠着老侯吗?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老侯在我这儿狗屁不是。等我把李满林赶出太原,以后太原就是我说了算,你们不都跟着我混吗?以后军哥罩着你们,有钱大家一起赚。你要是不喊人不帮我,那别怪我连你一起收拾,听明白没?”
老丁当时就麻爪了,哪敢说个不字,只能点头哈腰的:“行行行,军哥你都发话了,我肯定照办。但我把话说前头,加代那小子真不好斗,咱得加点小心。”
“有啥不好斗的?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他?赶紧找人去!”
老丁没辙,只能转身出去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