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冷笑一声,死死盯着他。
“害怕了?老邵,你不是想跟我玩吗?不是想把事儿闹大吗?咱俩就好好玩玩?”
“加代我告诉你,你最好别碰我,听着没?你真敢打我,这事儿可就大了,你想清楚!”
“打你?我打你都怕脏了我的手,就你这逼样,也配我动手?”
代哥转头冲小八戒喊了一嗓子。
“八戒,进网吧,把里边电脑机器全给我砸了,一台不剩,全砸烂它!”
八戒当时就愣了。
“不是哥,咋回事啊?砸电脑干啥啊?”
“我让你砸你就砸,赶紧领人进去砸,快点的!”
“哎哎,行,砸,进去砸!”
八戒一摆手,领着人呼啦啦全冲进网吧里了。
代哥转头瞅着老邵。
“老邵你听着,从今天起,我就陪你玩到底,看看到最后谁赢。我当着你面把我自己东西全砸了,我让你看看我加代到底咋回事。”
代哥一边说,眼珠子通红。
老邵站在门口直勾勾瞅着,心里也发毛了。
他以前当司机、当助理,啥样的人没见过,可真没见过这样的。
没见过为了置气,把自己生意里的电脑全砸了的。
屋里光电脑就一百五六十台,再加上五十来台赌币机,加一起两百多台设备,还有空调啥的乱七八糟的。
小八戒领人进去,拎着钢管就开砸,代哥发话了,他也不敢不砸。
这帮小子进去叮咣一顿造,噼里啪啦的,把机器基本全砸了个稀碎。
小八戒站在现场领头,招呼手下往狠了砸。
屋里叮咣五四一顿造,噼里啪啦全是砸机器的动静,前后也就十来分钟,整个网吧的设备就砸得差不多了。
代哥站在旁边瞅着,心里自有盘算。
这批电脑从开业用到现在,好几年了,早就该更新换代啦。
老邵既然非要找茬跟自己对着干,正好借这茬直接换一批新的。
本来机子就跟不上趟了,砸了就砸了,也没啥可惜的。
代哥猛地转过身,盯着老邵。
“老邵,你瞅瞅,我这还有啥毛病?机子我全砸了,店我不干了,现在就关门,这回你还有啥说的?我自己主动砸的,不用你们动手。”
老邵站那儿都看傻了,憋半天冒出一句。
“行,加代你是真有脾气,真牛逼!”
“这算啥啊,我还有饭店呢,那地方指不定也不合你们规矩?”
代哥转头冲身边人招呼。
“王瑞、八戒,赶紧上车,带兄弟们奔饭店去,把饭店也全给我砸了!现在就走!”
紧接着他看向老邵,伸手一把拽住老邵。
“邵大哥,你跟我一块儿去,我让你亲眼瞅着我把自己饭店砸了,都不用你们费事。你们不说我这不合格那不合格,还整鸡毛鉴定啊,用不着,我自己拆自己砸。走,跟我过去!”
老邵使劲往回挣,脸憋通红。
“你别拽我!赶紧撒开!你干啥啊!你愿意砸是你的事,跟我有啥关系?我不去!”
老邵身后跟着的人也赶紧上前劝。
“邵哥,咱回去吧,这小子脾气太爆,下手也狠,别在这儿了。真要是把他惹急了,砸完网吧砸饭店,回头再冲咱们来,犯不上。”
老邵心里也打鼓,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代哥一瞅冷笑一声。
“我把话放这儿,你今天不是要查我吗?怎么查随便你,一会儿我连饭店都砸了,你爱去不去。走!咱砸饭店去!”
代哥一摆手,领着小八戒、大鹏他们纷纷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饭店就去了。
老邵站在原地,到底没敢跟着去。嘴上还硬撑着,就算他自己把店砸了,违规就是违规,该罚款还得罚款。
金洋留在现场没走,上前问了一句。
“罚多少钱?”
“最少两万。”
金洋转头吩咐吧台的员工,去取两万块钱出来。
员工很快从吧台拿了两万现金递过来,金洋直接往对方手里一拍。
“罚款交了,网吧也砸了,门也关了,这回还想咋的?”
老邵收了钱,心里暗自得意,就得这么收拾他,看他以后还敢跟自己嘚瑟。
加代领着人呼呼啦啦开到饭店门口,下车之后回头瞅了瞅,老邵那伙人根本没跟来。
大鹏往前一来。
“哥啊,这还真砸啊?他都没来,咱砸给谁看啊?”
加代一摆手。
“没跟过来还砸鸡毛啊,再砸不就纯纯糟蹋东西了吗,不砸了。”
小八戒在旁边咂咂嘴。
“哥啊,说实话我都替你心疼,二百多台电脑设备呢,说砸就砸。虽说都是老机子,那卖二手也能值不少钱呢,你要是嫌没用给我也行啊,就这么砸了白瞎了。”
加代瞅着八戒乐了。
“一会你领着你那帮小兄弟回网吧,那些电脑都搬你那儿去,全给你了。拿回去该修修,也就显示屏砸碎了,别的机箱、显卡啥的都没咋地,回去归置归置花不了几个钱。你那帮小兄弟愿意玩游戏,回去装上就能玩。还有那些赌币机也都给你,一块儿拉走,你愿意咋处理咋处理。”
小八戒眼珠子一下就亮了。
“哥,都给我了?真的假的啊?”
“给你了,你是卖了还是自己留着玩都行,赶紧去整吧。”
“那谢谢哥了!我领着兄弟们开车拉去了啊。”
“去吧。”
就这么着,八戒乐颠颠领着一帮小兄弟,呼呼啦啦奔网吧去搬电脑了。
虽说机子被砸过,但大多都是屏幕外壳坏,里头的件都没啥大事,修修就能接着用,就算卖二手也不少卖钱。
随后加代转头招呼大鹏。
“你去找几辆货车,把饭店里能搬的都搬走,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啥的全清走,一点东西都不留。饭店咱不砸了,但也啥都不剩,就剩个空房子,我看他还怎么查我不合格。我都不营业了,总不能再挑毛病了吧。”
大鹏一点头,就去联系车辆,开始往外倒腾东西,忙活了一下午,饭店里里外外全搬空了。
加代的意思很明白,最近这段时间先不营业,省得老邵三天两头过来找茬,生意没法好好做。
等东西都拉走了,加代掏出电话拨给了毛哥。
“毛哥啊,忙啥呢?”
“老弟啊,咋的了,我这边还忙着呢。”
“哥我不问别的,就问你,我要是想收拾老邵,依你看谁能给他撑腰?”
“哎呀老弟啊,具体是谁我也说不准,但他上头肯定有人。他跟那个二哥关系不一般,虽说二哥现在退休回家了,但能量大,上边不少关系都能说上话,家里亲戚也有不少管事的,能帮衬他。这小子挺会来事儿,人脉挺广。”
“行哥,我知道了,那我自己找人。”
“老弟啊,你可别把事儿闹大了,闹大了不好收场。”
“哥,那你这边能不能搭把手?”
“我这边不太方便出面整这事儿。”
“行哥,我明白了,我自己想招。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嘞老弟。”
电话啪的一挂。
代哥坐在那儿翻来覆去寻思,就收拾老邵这么个小工商,犯得上找这个哥那个哥的吗?杀鸡还用宰牛刀?。
思来想去,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田壮。
“壮哥。”
“哎兄弟,咋的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忙不?”
“不忙,你说。”
加代把事儿,跟壮哥捣鼓了一遍,末了说这老小子属实太过分,纯纯故意找茬。
壮哥听完,先说这老小子挺操蛋,又转头说加代。
“代弟啊,你说你是不是虎?好好的设备你砸它干啥啊?那不全是钱吗?那得多少钱呢!”
“哥你可别提了,当时那么多人瞅着,给我气懵了。他跟我在那儿吆五喝六还要封我店,我一上头就寻思全砸了得了,真气蒙圈了。”
“你也太性情了,这不纯纯拿钱打水漂吗。行,不说这个了。老邵我知道,有点印象,之前跟他吃过几回饭。你放心,这事儿我想想招,我收拾他,不行我把他整过来问问。”
“行壮哥,这事儿就麻烦你了,你多费心。”
“放心吧老弟,这事儿交给我就完事儿了。”
“好嘞。”
说完电话就挂了。
就这么着,代哥打完电话就等信儿了,田壮那边已经应下收拾老邵。
一晃四天过去,第四天晚上八点多钟。老邵这人本来心术就不正,平时交的人也乱七八糟,啥样的都有。这时候他正在陈红豪斯夜总会的包厢里,屋里十来个男的,五六个女的,玩得正嗨呢。
音乐放得挺响,连唱带跳的,老邵正跟身边女的闹得嬉皮笑脸的,手里还摆弄着药丸,正美着呢。
他拿起麦正唱歌呢,唱什么“人生何惧艰险,善恶分开两边”,正唱到“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在兴头上呢。
哐当一声,包厢门直接被踹开了。
田壮领着二处二十来个干警,带人就进屋了。
“玩得挺好啊?挺乐呵啊?”
眼神往桌上一带,田壮冷笑一声。
“玩意儿挺全啊,花样不少。我瞅你挺眼熟,你是老邵吧?”
老邵一瞅是田壮,当时就有点慌。
“啊,是我,我老邵。田处?咋是你啊,咱都认识,你这咋查到我这儿来了?”
“少他妈跟我套近乎。”
田壮一摆手。“都带走,全上车,带回市局。听明白没?谁也不好使,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这么多人瞅着呢,我还能给你走后门?别跟我套近乎,赶紧走!”
田壮话说得死,一点面不留。当下屋里这帮人,全被带了出去,挨个推上了警车。
老邵跟田壮坐同一台车,剩下那帮人分别塞在别的警车里。
车子一发动,呼呼啦啦直奔市局就去了。
老邵坐在车上有点慌,一个劲儿跟田壮说好话。
“田处,你这干啥啊,这不纯纯耍我吗?真给我带回局里啊?你高抬贵手放我回家得了,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田壮斜眼扫了他一下,语气一点儿缓和没有。
“上面发话让我下来走一趟,正好有人举报你,我也当场抓着现行,这事儿我必须把你带回去,说别的都没用。”
老邵接着试图攀关系。
“老田,咱哥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之前还一块儿吃过饭。你得罪我对你也没啥好处,以后你家亲戚朋友做个买卖啥的,不还得归我们口管吗?你就通融通融,放我得了。真带回局里,再查出点别的事儿就不好了。”
“老邵,我把话跟你挑明了。这事儿可大可小,你也懂,别跟我扯没用的关系。我要是把你今晚这点事儿往外一捅,好不好办你自己心里有数。想平事儿也行,你给我准备一百万,这事儿我就给你摆了,别人谁也不好使。你要是不拿,我直接把你这些事儿全抖出来,我看你这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你自己身上干净不干净,你比我清楚,好自为之。”
老邵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咱俩也没仇没怨的,你这么整我干啥啊?”
“我就明告诉你,是加代让我找的你,记住了。”
田壮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挺能耐吗,赶紧把钱拿出来。这钱干啥用的?就当赔人家网吧的损失了。人家网吧机器全砸了,不都是因为你他妈找茬吗?钱拿出来,啥事儿都没有;你要是不拿,这事儿咱就没完。”
老邵当时就回过味儿了,气得脸通红了。
“田壮,你他妈给我下套!合着搁这儿挖好坑等着我呢是吧?”
“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脑瓜子反应还挺快。”
田壮嘿嘿一笑。“别管是不是套,这事儿你摆不明白,他妈有你好果子吃。”
“姓田的,我从基层干到今天,这里边的事儿我啥不懂?”
老邵也来了脾气。“你跟我玩这套连环计,拿了钱还得接着查我是吧?这钱我拿出来,转头你就敢说我行贿,你没少用这招收拾人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呢?我虽然不是干你们这行的,但这里边的道道我都明白!”
“你明白?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看我能不能整得了你!”
田壮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
“你也是干这行的,里边的弯弯绕绕你都懂,啥场面你也都见过,不用我跟你说那些没用的。我就把话撂这儿,明天一早自己找加代去,把这事儿整明白,听着没?你要是跟我装糊涂,看我查不查你就完了。”
老邵还在那儿求情。
“田处,咱都认识这么些年了,你这么对我有啥好处啊?”
“别鸡巴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我田壮就算明天下岗,也不能让我哥们受委屈。今天就给你个教训,让你心里有数。下次再让我堵住,可就不是这待遇了。知道咋办了吧?停车!”
车子吱嘎一声停在路边,田壮直接把老邵从车上推了下去。
田壮把车窗摇下来,瞅着地上的老邵。
“我让你明早去找加代,听着没?赶紧滚回去。跟你一块儿那帮人我全带回去,该罚款罚款,就放你一个,你好自为之。”
说完一摆手,车子直奔市局去了。
老邵站在原地琢磨半天,心里明白这是加代找人收拾自己呢,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认了。他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哥啊,我小邵。我过去找你一趟呗,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你在家等我,我这就过去。”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说在家等他。老邵挂了电话,赶紧往那边赶。
他找的这位哥,大伙都叫南哥,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跟老邵关系一直走得很近。
老邵以前是四九城二哥的司机兼助理,这南哥能把房地产做这么大,全靠跟二哥关系铁。这会儿南哥混得相当牛逼,身价最少五十个亿往上。
老邵连夜赶到南哥家,一进门就看见南哥穿个睡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南哥抬头瞅他一眼,抬手招呼。
“小邵啊,过来坐。这大晚上的咋还跑我家来了,出啥事儿了?”
老邵往沙发上一坐,满脸憋屈。
“别提了哥呀,我他妈让人熊啦!。”
“净扯淡,在四九城还有人敢欺负你?”南哥听完都乐了。
“哥,我今晚去夜总会玩,正玩着呢,让田壮给堵屋里了。”
南哥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我当多大事儿呢,我找人跟他打个招呼不就完了,多大点事儿啊。”
“哥,找人跟他说没用,这是有人故意要整我。有个叫加代的,大名叫任家忠,东城那边的,你认识吗?要是认识的话,帮我打个招呼。”
南哥摸了摸下巴,琢磨了琢磨。
“这名听着挺耳熟。你俩咋结的仇啊?”
“他有俩买卖,让我给查封了。结果这小子不按套路来,找人背后阴我。”
“那你没事封人买卖干啥啊,之前有过节啊?”
“也没啥过节,就是正常例行检查。谁知道他这么玩不起,找人收拾我。哥你看这事儿咋整,我寻思这点事儿找老领导有点大材小用,犯不上。”
南哥点点头,觉得确实犯不上。
“那肯定的,这点小事儿犯不上惊动二哥。这么晚了你也别走了,就在我这儿凑合一宿。明天早上我给你找两伙社会人,我陪你一块儿过去找他。”
“那加代多大岁数啊?”
“不大,四十来岁吧。”
“四十来岁?那不就是个小崽子吗,跟你比那差远了。”老邵赶紧顺杆爬。
“行了,明天我过去看看咋回事。他要是给面子,这事儿就翻篇,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要是不给面子,你放心,他欺负你肯定不好使,咱过去就削他就完了。”
老邵听完心里就踏实了。
“南哥,啥也不说了 ,老弟在这儿谢谢你 。”
“放心吧,你那事儿不就是我事儿吗。以前你不也没少帮我吗 ?。”
“那行哥,我就谢谢你了。”
就这么着,俩人把事儿唠完,当天晚上老邵就在南哥家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南哥就开始安排人手。
他自己开发了六七个小区,手底下物业保安啥的,加起来得有一百五六十号人,不少都是社会人。
南哥拿起电话打给物业的领头铁子。
“铁子。”
“哎哥,咋吩咐?”
“你把人给我备好了,我过去跟人谈点事儿。谈妥了你们就不用动,谈不妥的话,你带着兄弟们过去,进屋就给我揍他,听明白没?”
“行行行哥。对方是谁啊?”
“一个叫加代的,东城的。”
“哎呀…这名我听过啊哥。”
“你听过?你接触过啊?”
“没接触过,但是这名儿指定耳熟,听哥们唠过。”
“那就不用你管了,听我信儿就行。”
“好嘞哥,我知道了。”
挂了铁子的电话,南哥又拨给崔志广。
“志广啊。”
“哎…南哥。”
“你上我家来一趟,我有点事儿。”
“现在啊?”
“对,现在就过来。”
“好嘞好嘞。”
就这么着,南哥把崔志广也叫了过来。
崔志广大步流星进了屋,往客厅一站。
“南哥,咋的了,火急火燎喊我过来?”
“我问你点事儿,你跟四九城东城那个加代认不认识?”
“那太认识了,那是我老弟啊。”
“那是你老弟那就好办了。”
南哥往前欠了欠身子。“有个事儿我跟你说一下,你听听。我一个铁哥们,以前是给咱四九城二哥开车的,兼着助理,跟加代俩人闹了点别扭。他把加代的买卖给查封了,现在加代找人收拾我这兄弟。我寻思这点小事儿,就不麻烦二哥了,咱们当哥们的给他摆了就得了。你要是认识那就更好了,帮我搭个话,你跟我去一趟,到那儿跟他唠唠这事儿,让两边都消停,他也不查店了,加代那边也别追究了,犯不上死磕。咱把这事儿给他处理明白。”
“南哥,他俩具体因为啥啊?”
“还能因为啥,查店封了他的买卖。加代那小子脾气也挺爆,直接给自己店都砸了。”
“啥时候的事儿啊?”
“四五天前吧,就在朝阳那边,连网吧都砸了,这不纯纯较劲吗。这小子脾气是真不好。”
“南哥,那这事儿你想咋解决啊?”
“我寻思给他拿点钱,网吧那些设备钱我出,额外我再给他拿五十万,我这挺给面子了吧?要不是冲你,我都不带给他拿的。你看行不行?”
“南哥,那行,我跟你去一趟。但具体到那儿咋整,咱到地方再研究,你看行不?”
“行,我听你的,那咱走吧。”
“等会,我先给加代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