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明下的诅咒。”
“你知道诅咒的内容吗？”
“具体不知道。”
陆姨沉默了很久。她用镊子夹起第二片碎片，对在最大那片上，涂了一点胶水，轻轻按住。
三片拼在一起，勉强恢复了骨牌的形状，但裂痕还在，像一张被撕碎又粘回去的照片。
陆姨用红绳重新串好，递给姜里。
“三百年前，万明还是个年轻的诅咒师时，他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陆姨说，“姜家的人。叫姜蘅。她是你的先祖。”
姜里把骨牌挂回锁骨，凉丝丝的，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然后呢？”
“姜蘅不喜欢万明，但万明觉得，只要没有别人，姜蘅总有一天会接受他。他不在意她的厌恶，他只在意——她眼里还有谁。”
姜里的手指在糖棍上停了一下，眼前晃过一个名字，但她记不清他的脸，很遗憾。
“沈渡？”
陆姨并没有注意姜里的异样，“嗯。姜蘅当众说过一句话——‘沈渡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他认为沈渡抢走了姜蘅的注意力。他要让沈渡永远孤独。”
“所以他下了诅咒。”
“对。他对沈渡下了‘断因咒’——沈渡无论和谁做交易，交易过后他们都会遗忘他，任何一个人，任何人都不会记得他。”
陆姨放下镊子，看着她，“万明要让他活几百年，几千年，永远无人记得。永远一个人。等他彻底被遗忘之时，就是死亡之日。”
姜里把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的。她嚼了两下，咽了。
她在想，姜蘅让她记住的人，是沈渡吗？
沈渡沈渡，犹如神明，渡人渡世。
姜里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沈渡，是在梦里。
那人一身白衫，白衣胜雪。
“沈渡中咒之后呢？”
陆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后来你那位先祖——姜蘅姜家的家主——发现了真相。她找到沈渡，用了三天三夜，把诅咒从沈渡体内剥离出来，封进了这块玉牌里。”
“代价？”
“家主三年后死了。言灵之力耗尽。”
姜里有些好奇，“一命换一命？看不出来姜蘅还挺讲情义啊。沈渡好了吗？”
陆姨看着姜里亦正亦邪的眉眼，良久，轻叹口气，“有些东西，只要存在，就不会消失。”
骨牌在锁骨上，凉丝丝的。
这趟回来，得知了骨牌的由来，确实意外。
姜里把糖棍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吃完了。她扔进垃圾桶，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上的骨牌，三道裂痕像三条干涸的河床。
“所以这个诅咒，现在在我身上。”
陆姨看着她。“你戴着骨牌太久，血脉和诅咒融在一起了。骨牌碎了，诅咒进了你的身体。”
“很好。”姜里说。
陆姨愣了一下。“你……”
“我的仇人给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收好。”姜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
“万明把诅咒给了沈渡，姜蘅把诅咒封进骨牌，万明为了抢夺骨牌捅死了我，骨牌碎的时候诅咒进了我的血——”她抬起头看着陆姨，“他送了我一份大礼。”
“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送回去。”姜里笑了笑，眼底没有温度，“他下了多少年的咒，我就让他尝多少年。”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胶水盖子拧紧，放在陆姨手边，“陆姨，谢了。”
陆姨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又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是这样。“你回来这一趟，不只是为了粘骨牌。”
“嗯。”
“骨牌的力量散了，对付不了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