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岁招了些东西。”池延祉说，“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说的很直白，也很快。
像他这个人，从来学不会世俗里的委婉和遮掩。
老楼昏暗的灯光下，姜里看着警官模糊而干净的眉眼，半晌，她倚靠着门笑了下，“什么时候走？”
“最晚明早凌晨。”池延祉没说具体几点。
所以他才匆忙赶来，怕来不及告别。
姜里知道池延祉要面对的事情很凶险，推到一个庞大的灰色帝国谈何容易。
她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语气随意：“进来吧，我给你倒杯水。”
池延祉跟着她走进客厅。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剧本，旁边是几页写满笔记的纸。窗台上养了一盆薄荷，长得郁郁葱葱，空气里有淡淡的清香。
房门在身后合上，暖黄色的光有限地铺开，把房间的边界融进暗处。
池延祉在沙发上坐下来，他靠进沙发靠背里，头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警服衬衫的领口仍然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纹丝不乱，但他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了。
那是种很不设防、很放松的姿态。
姜里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看到他这副倦怠的样子，脚步顿了顿。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半。
“累了？”
“嗯。”池延祉没有睁眼，“有一些。”
姜里走到他面前。
池延祉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喉结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弯下腰，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呼吸交错着一丝干净的雪松香。
嘴唇碰了一下，随后分开。
池延祉睁开眼，看着姜里近在咫尺的脸，抬手碰了碰她的下巴，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凌晨几点走？”姜里直起身，在他旁边坐下。
“不方便透露。”
“去哪里？”
“不方便透露。”
姜里沉默了两秒。她从池延祉语气里听出来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她没说什么，从他旁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池延祉抬头看她，她站着，他坐着。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姜里——”
姜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弯下腰，伸手抓住他警服的领带，食指和中指夹住，缓慢地往外拉松。
一圈，再一圈。深蓝色的领带在她手指间滑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池延祉握住她的手腕。“别闹。”
“谁跟你闹了。”姜里笑笑，漫不经心，把他的领带抽出来，绷在两手之间。
然后她拉起池延祉的双手，用领带在他腕间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这一次不是松松的——她用力拽紧了。
警官从头到尾也没什么动作，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对她太过信任，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她。他的眼神依然是冷静的，底下是一层工作时没有的温和。
“这样绑不住人的。”
池延祉嗓音微微低，混合着一丝倦怠的清冽，却还温声跟她说话。
姜里挑了下眉梢，居高临下笑着看池延祉，伸手摸了摸警官的脸，掌下是冰凉的皮肤温度，看来吹了很久的夜风。
“不重要。”
下一秒，随着姜里的动作，池延祉的眼神有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