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舟立刻接过笔，手很稳地签下名字，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医生：“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团队。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恢复如初。”
“我们一定尽力。”医生点头。
“别怕，岁岁，陈郗琮一定会没事的，他可是陈郗琮。”唐晚舟揽着唐今岁的肩膀，低低安抚她，语气低沉，停顿了顿，儒雅眼眸中划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狠辣，“今晚泼硫酸的人已经被逮捕了，我会查出来究竟是谁把他放进来！敢做出这样的事，就要付出代价——”
唐今岁的身体却陡然一僵，她用手捂着嘴，含泪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是怨？是忧？还是……最致命的怕？
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晚的硫酸……是她亲自给姜里准备的！
走廊的另一头，相对安静一些。
池延祉挺拔的身影立在窗边，藏青色的警服在医院的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他刚和赶来的辖区民警完成了初步交接，那个行凶的男人已经被控制，押回局里做进一步审讯。
警官脸上、制服上还沾着会场地毯的灰尘和一点干涸的、不知是谁的暗色血迹。视线越过忙碌的医护人员，落在了几步之外靠墙站着的姜里身上。
姜里依旧穿着那条黑裙，黑纱碎钻质感矜贵而邪恶，映着微卷长发，冷白皮肤，静的眼神，像从黑夜里走出来的公主，美得惊心动魄，白炽灯的光影仿佛在她周身笼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处置室的喧嚣。
她的目光放空，似乎察觉到什么，在两秒之后，微微迟钝地偏了下脸，抬起眼眸，也穿过人群看到了池延祉。
那隔着许些距离的对视，姜里歪了下头，然后露出一个笑。
嘴角的梨涡跟着陷落，虎牙微尖，那笑，又甜又矜贵，合该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明星，多了许些鲜活感，打破刚刚死人般的漂泊游离。
站在池延祉身边，同池延祉交涉的民警，也顺着池延祉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姜里。
“没想到女明星私下比镜头还漂亮。”民警随口笑着说了一句。
池延祉收回目光，清淡“嗯”了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嗯什么？？民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正儿八经的毒品调查科队长，还能回应他这样插科打诨的话，还没反应过来，看池延祉已经向前走去，民警赶紧跟上去，脚步落了半步，总对对方身上的肃穆有种敬畏感。
年轻警官在姜里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公务的界限感，他对身侧的民警伸出手，民警很快从内侧口袋拿出警官证，池延祉左手两指将民警的警官证举起，动作依旧干脆利落，带着磐石般的权威，指骨修长分明，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力。
“现在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里闻声看着池延祉，撞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
风雪和警徽的冷光似乎还残留在他眼底。
在他刻意省掉的含糊称谓中，池延祉的声音不算高，却清晰地传入姜里耳中，熟悉的清凛声线中多了一层属于警官对现场潜在受害者的例行询问，却似乎又不止于此。
姜里回答：“生龙活虎，力能扛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