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就算此次交易失败，主事天魁顶多也只能对它进行批评教育。对万蛇峰所有妖修来说，主事本身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事代表的是万蛇女王至高无上的权威。所有的事情最终都会被汇报给女王，一旦在万蛇女王心中留下办事不利的印象，那妖生基本上已经完了。
而且万蛇女王最近心情极度不好。
曾经的女王心腹，前主事岑青，便是最典型的例子。岑青先是因为被沈默打败，丢了万蛇峰脸面被夺了主事职位。最近又因为秘境之行没有夺得女王所需，又被打断了剩余的一颗毒牙。据说，待其伤势恢复，就会被丢到满是金丹妖修的万妖战场上，成为炮灰。
想到这些，毒牙心都麻了，暗恨自己此行准备不周。
“怎么，觉得吃亏的话，就请回吧。沈奎送客。”
沈默的话仿佛宣判了毒牙此行失败。
“等等。”毒牙慌忙喊道，“我还有一丹方可以交易。”
丹方和功法一样，都是秘传，价值远超一般灵草和灵丹。与之类似的，还有炼器配方、阵法图、符箓图等等。便如《九丹经》上所记载的各种配方很少，还都只能炼制寻常之物。灵虚宗拥有的精品配方不少，但都是通过师承口口相传的。
闻言，沈默两眼放光来了兴趣，只是转瞬之间，又神色恢复平常。
毒牙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清楚这是对方故作镇静方便后续压价。可知道归知道，现在是买方市场，它也只能尽力为自己争取利益。
“此方名为阴阳交感万毒蛇酒，以毒草、毒虫为料，秘制七七四十九天可成。日饮一小口，可活血化瘀，获得炼气期修炼一日之法力。夜饮一小口，可安心养神，获得炼气期修炼一日之法力。”
沈默才提起的兴趣顿时消散大半，只能增加炼气期层次的法力对他毫无用处。活血化瘀、安心养神，他也能从疗伤丹和灵茶获得同样效果。而且还要炼制四十九天，耗时良久。
“太过于平常了。”他心里有了评价，摇摇头，没有说话。
蛇妖对此并未感到意外。
它稍微上前凑了一些，低声说道：“道友，识货之人，且耐心听我继续说完。方才所言只是阴阳交感万毒蛇酒的部分功效。”
“哦……”沈默的声音拖得老长，语气淡淡，“那继续说说你的毒蛇酒方。”
“是阴阳交感万毒蛇酒。”毒牙强调一句。但见沈默眼神透露出的不屑，它又连忙说道：“倘若道友能寻得五种十年份药力毒物，加入配方之中，此药酒一口可增加筑基期一日修炼法力。”
沈默双眼瞪圆，腰板挺得笔直，惊声问道：“真的假的，如你所说，那直接喝一大桶，岂不是直接从筑基1层可以晋升至筑基9层。况且，如果真有此效果，你如何才只有筑基三四层的实力。”
“道友慧眼如炬，在下正是筑基三层，但道友对此酒理解有些许误会。”毒牙摇头笑答，“即便毒乃小道，但如道友所言，筑基修士也是必死无疑。寻常筑基修士，最好也只能每三日饮一口。此酒以其毒性相制，才有此效果。而我等蛇族，天生擅毒，此酒对我等效果更差。”
沈默并非偏听偏信之人。有了和青蛇一次过往，他只愿意相信眼前蛇妖所说一半。其所言对蛇妖效果差，有万蛇峰众妖修为作为事实依据，他觉得可以信；对其他族类效果强，他也原因相信；而其所没提到的，日积月累所积累的毒素对修士性命和修为的影响，他觉得必然存在。
寻常丹药都有三分毒性，修士不能天天服用，更何况又是以猛毒专门酿造的毒酒。
可如果没有此缺点，这毒酒单方至少也能算是地品层次的，完全没有可能被对方如此轻易拿来交易。
不曾想，毒牙竟然又继续说道：“道友，倘若你能寻得阴阳属性猛毒各一种，再佐十种百年药力猛毒，此酒对金丹修士也可有用。”
这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还阴阳属性毒物，还能对金丹期修士有用。
“有阴阳属性灵材，我拿去炼器、拿去感悟阴阳大道，不比炼制这毒酒有用？”沈默冷嘲一声。
世界万物均分阴阳，但有阴阳属性之物少之又少。每一件阴阳属性宝物问世，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就连各大宗门的炼虚、大乘老怪都会忍不住前去争夺。更是有传言说，阴阳乃是顶级属性，只有天界才有阴阳属性宝物，只有仙人才有阴阳属性灵根。
毒牙笑而不语，也不辩驳。
他们两个彼此心知肚明。沈默只说是蛇毒酒，是为了压价；毒牙故意提一些玄乎东西，是为了抬价。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庭院。
一对泛着青光的蛇眼和一对橙色瞳孔对视，相互揣摩着对方心思。
秋风悄悄吹过，一人一妖分别举出两根手指。
“两根。”
“两百根。”
异口也不同声。
“买卖不是漫天要价。”沈默眯起眼睛一字一顿。
“砍价更不是一刀砍进裤裆里。”毒牙丝毫不退让。
眼前人类和妖族不同，如果它现在的交易对象是一个比它厉害许多的妖族，它压根不会提此丹方。因为妖族之间，第一货币是拳头，第一准则是抢、是夺。而眼前人类，虽威胁十足，却总是停留在言语和表情层面。
“虚伪”二字浮现在毒牙脑海，这是妖族对人类的评价。
现在毒牙却发自内心地感谢这层虚伪，有得谈总比没有强。
“道友，实诚些，亮个低价吧。”
“好。”
“一百九十九根。”
“三根。”
“此方炼制简单，药材提纯后，手法更接近于酿造，简直就是有手就行，成功率极高。一百根是我的底限。”
成功率高适合练手，而且用的材料还是暂时用不到毒草，沈默颇感兴趣，不愿意继续斤斤计较。
“五十根是我的上限，不管你信不信，我能出手的无影针也就这么多了。”
二十根是毒牙此行交易任务，现在已经多了一倍半，它已十分满意，但仍然做出一副不甘心地样子，指着蕴灵草说道：“再加上十株灵草。”
“不行，我一共才十二株，只能给你一株。”
“成交，但是你得发誓不能以任何方式将丹方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