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船之后,方诺背着个包袱随意在码头上逛了起来。吆喝声,算账声,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一片繁荣的景象。
时不时就见成队成队的骡车来到码头,然后再由无数力工把车上的货物运上停在码头边的货船上。
这些货船有大有小,五花八门各有特色。船头各种旗帜飞扬。有些甚至还挂着以八国国号为名的旗帜,一看就是一国官商。
码头入口处有一支全副武装的甲士在那守着。而在甲士之前却是一排长桌横亘其中。每张长桌前都有人排队。
方诺稍稍一打听才知道那些长桌是专门用来收税用的。那些甲士也不是保护货物的,而专门来监督这些商贩缴税的。一旦有人敢抗税不交,那扣下你的货物是没道理可讲的。
柔国的商税也不算高,每千钱税二十。只不过这个税收是双向的。无论是进入柔国的货物和运出柔国的货物都要在此缴税。
当然了。如果你要是嫌麻烦不愿在码头排队缴税,你也可以事先去当地官府提前完成课税。届时官府上安排税务官上门验税,之后再给你出具完税凭证,你拿着凭证就能直接进入码头登船启航。这样便能节省出很多时间来。
不过这种方法一般都是那些大商人才会去做。你个小门小户还是老老实实的来码头完税得了。
方诺特意打量了一下码头的那些甲士。发现柔国的这些士兵身材都偏瘦小。不但个子普遍不高,目测大多都在一米六上下。除此之外还一个个干瘦干瘦的。难怪都说柔国是一群娘们兵了。就这种体型真要正面厮杀起来先天上就不具优势。
他虽然没见过这个时代的陌刀是什么样的,但脑补一下关二爷的大刀后就很难把这些士兵和关二爷的大刀联系到一块去。
这期间他还专门关注了一下这些士兵的性别,发现百十人里还当真没一个女的。
或许是由于他目光太过专注的缘故,几个士兵也察觉出有人在盯着自己。正当他们想要上前询问时,方诺立刻做出一个卑微的讪笑就消失在人群当中。
士兵对此也见怪不怪,目光略作警告后便不去管他了。
婉拒掉几个主动上前推销秋丝的小贩,在码头边上的一个露天酒馆里随意点了一些吃食。
一边喝着和码头工人一样的劣质水酒,一边竖耳倾听着周边人的谈话。
可等他一顿饭吃完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是一些酒醉后的吹嘘之言就是一些没营养的牢骚声。
草草应付一顿后便会账走人。据情报显示那八艘大船正是从这涌浪城的码头离开的。可这种事情他也只能慢慢查访,总不能逮住一个人上前询问船只的下落。
“涌浪城了。涌浪城了。再来三位客官就发车了。”
方诺刚一走出码头就被外面的吆喝声吸引住了。
驻足观望后他不由一笑,这一幕简直像极了车站门口揽客的那些黑车司机。
只见码头前停着一辆辆大小不一的马车牛车。有带车厢的马车,也有不带车厢的牛车。甚至还有只能一次拉两个人的驴车。
如果把这些比作前世网约车的话。那马车就好比是专车,牛车自然就是快车了。至于那驴车毫无疑问就是特惠了。
“客官是不是去涌浪城?就差一个了。”一个赶着牛车的快车司机上前问道。
“多少钱一位?”方诺好奇道。
快车司机打量了方诺一眼道:“客官这是第一次来吧。此去涌浪城只需五文钱即可,要知道这里离涌浪城还有十来里的路程呢。”
方诺瞥了眼牛车上已经坐好的五人,心道这快车还是拼车单啊。
他还想开口再问点什么,却见一人抢先一步登上了牛车。那司机见状也没兴趣搭理方诺了。跨上了牛车一声吆喝便扬鞭启航了。一系列动作娴熟无比一气呵成。
如此一幕看得方诺是哭笑不得。
“客官搭车不?小的这驴车只要三文钱。慢了慢了点可是不挤。”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主动推销起了业务。
方诺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道:“我给你五文,能现在就走吗?”
毕竟这驴车有两个位置。按照这些司机的习惯,他们不拉满人是不会发车的。
少年闻言咧嘴一笑道:“行的客官。少拉一个速度还能快点。小的还能赶在天黑前再跑一趟。”
方诺听后不由哑然失笑,心道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这驴车看似亏了一文钱却赚了时间。
掏出五个铜板递到少年手中,少年接过后立刻转身用袖子把驴车后面的座位擦了擦。
“小哥怎么称呼?”坐上车后方诺也饶有兴致的和这少年聊了起来。像他这种常年在码头上混饭吃的网约车司机消息可是最灵通的。
“客官喊小的木根就行了。”少年答道。
“木根?好有意思的名字。”方诺笑道。
“让客官见笑了。都是一些乡下人上不了台面的名字。”木根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这么小年纪就出来赶车了。旁人不会因为你年纪小而欺负你吗?”方诺好奇问道。
木根回头诧异的看了方诺一眼。
“怎么了?我说的是有什么问题吗?”方诺正色道。
木根咧嘴一笑道:“那倒没有,只是小的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向小的问起这种问题。客官你还真是心善。”
“心善?”方诺哑然失笑。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
“可不是嘛。寻常的客商能用正眼瞧小的一下都算不错了。哪还会关心我们这种泥腿子受不受欺负啊?”木根有感而发。
方诺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木根的话虽然说的难听,可又何尝不是事实呢?
“小的年纪虽然不大。但赶个车还不至于被人欺负。毕竟和小的一起操持这买卖的,全是小的的同乡。我们这些人全是三十里外一个村子里的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欺负谁啊?”
此言一出,方诺豁然开朗。感情这还是家族企业啊。不,应该说是部族企业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