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边朝霞艳红。
刚刚醒来的小县城,渐渐活跃起来,上早班的人,行色匆匆,早点铺门前的蒸笼堆得很高,一股香味在街道上飘散。
赵海父女穿着运动服,快走了一会,本来是要去一个健身小公园继续锻炼,打羽毛球,那是父女俩这一年来的习惯。
今天却没有心情,穿过一个小广场,在广场一角,机械厂老厂长郑峰正在打太极拳,老人头发几乎全白,动作缓慢,一板一眼。
父女俩看了一会,没有打搅。
老人把一套太极拳耍完,做了个收势动作,赵海急忙把一旁老人的保温杯递过去。
郑峰喝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是不是机械厂那边出现了困难。”
机械厂这几年效益不好,处于半停产状态,郑峰已经过了退休年龄,只是因为机械厂需要领导,他一直拖着。
今年才完全交给赵海这个副厂长,但郑峰还是挂着职。
”师傅。”赵海掏出一支烟递过去,郑峰摆手:”戒了。”
赵海自己点燃,抽了一口,继续说道:”现在,机械厂亏空很大,又没有业务,起死回生已经不可能,只能卖出去,可去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买家……”
”说重点,这些我都知道。”
郑峰再次摆手:”这厂不倒才叫奇怪,效益越来越不好,机关还不断塞一些闲人进来,一个食堂就有五十个员工,吃都吃穷了。”机构臃肿,是国企改革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当时最现实写照。
郑峰和赵海是踏踏实实干出来的,没背景,依靠的是技术强大 ,干活一把好手,做领导就很受限制,有些人真的得罪不起。
”不提那些糟心事。”
赵海见师傅发牢骚,摆手打断,直奔主题:”最近出现了一些转机,本县刚刚成立的两家公司,都有收购意向,一个缺钱,一个计划不完善,都有弱点。”
”收购,最重要的就是计划书,尤其是对员工的安排,上千号人,很多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能让们没饭吃。”
郑峰又喝了一口茶:”这事你自己做主,县领导也信任你,酌情考虑。”
”师傅,我和赵凤思前想后,还是请你出马,因为出现了一个意外。”赵海眉头紧皱:”一个叫王泰的外地人,也打算收买我们机械厂,出的价格很丰厚。”
”价格不是重点。”郑峰微微摇头:”重要的是对员工的安排,外地客商我们又不是没接触过,买了机械厂,对本地人提防,都是大换血,县政府那边就表态那样的不考虑。”
”但那个王泰的计划书很全面,全面得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赵海接过话:”我们厂的员工架构完全不变,还提供生活补助,提高工资,接手后,据他们说,只是找到业务,把生产搞起来,有了良性循环,完全能起死回生。”
”这样除了收购的钱,还要投资一大笔金钱,带着很多累赘,他们图什么。”
郑峰一脸疑惑,换汤不换药,起死回生几乎不可能:”我跟你去瞧瞧,那个王泰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上午九点。
机械厂会客厅,乔宇和姬小橘并肩走进门,一眼就看到路然和路辉坐在沙发上,赵凤正在给两人倒茶。
”乔总,姬经理,请坐。”
赵凤笑着打招呼,乔宇一屁股在路然对面坐下,姬小橘也跟随着。
”路大小姐,这次怎么亲自出马,你的左膀右臂呢。”乔宇看着路然,咧嘴笑了笑,似乎才明白过来,一拍脑门:”很抱歉,很抱歉,我忘记华霖健已经栽了,可惜,路大小姐损失了一员猛将,只能自己上场。”
”乔总,不要逞口舌之能。”
路然淡淡回应:”生意场凭的是真金白银和智慧,而不是几句刻薄话就能成事的。”
”路大小姐,你这是拐弯抹角说我没那个什么修养,是吧。”
乔宇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哈:”可我就是个农村人,喜欢嘴上爽快了再说,谈生意吗,用不着我亲自出马。”
说完,乔宇看了看身边的姬小橘,有点炫耀自己得力干将,然后不理会脸色阴沉的路然,看向路辉:”路总今天来,是要加入路大小姐的公司吗。”
”乔总别误会,路大小姐是我们辉煌大酒楼的贵宾,我只是陪她走一趟,她不熟悉新安县情况,我算是个导游吧。”
路辉很温和地解释,脸上带着笑,态度很明确,自己谁都不帮,只是为路然撑一下场面。
乔宇现在风头正劲,路辉不想碰,同时,那个小丫头王蒹葭让路辉有点头疼,她一直认定和自己有杀父之仇。
上次用炸药差点送自己归西,现在在乔宇的公司,能收敛一些。
但还得防着她,别忽然给自己再来一下。
还是两不相帮比较好。
”路总英明。”乔宇又打了个哈哈:”我们毕竟都是新安县人,不能胳膊肘向外拐去帮助外人,是不是,不然会被人戳脊梁骨,而且,那个什么石榴裙……”
”拜倒在石榴裙下。”
姬小橘在一旁提醒,乔宇立即点头:”对对对,一个大男人,钻女人裤裆,算什么回事,对不起列祖列宗。”
”……”
路然的拳头忽然攥紧,玛德,什么叫钻女人裤裆。
这个乔宇,听起来没什么文化粗俗,却一下子把路辉的路堵死,就差指着鼻子骂,要是投靠她路然,就不是男人,被女人骑在头上,还背叛新安县。
路辉有点投靠的意思,被这样一说,肯定心中要掂量掂量。
”乔总说笑了,我路辉一向独立独行,只做我自己, 不会投靠任何人。”
果然,路辉坐正身体,严正表态,没办法,乔宇这家伙口下太刻薄。
先保住名声再说。
这一下,让路然脸色变得铁青,还好,赵凤在一旁及时提醒:”人到齐了,大家请移步到会议室,我爹在那等着大家。”
四个人立即起身,走出客厅,穿过走道,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内,已经有三个人,赵海,以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一位胖胖微微秃顶中年男人。
乔宇和姬小橘在会议桌一边落座,路然在乔宇对面坐下,看着乔宇,目光有点冒火,偏偏乔宇还笑了笑,这让她拳头再次攥紧。
”别上当,这小子在扰乱军心。”
路辉低声提醒,路然微微一怔,确实,自己是来谈生意的,怎么忽然乱了方寸。
乔宇这家伙,是真的傻愣,还是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