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月略一沉吟，反正方才已经跟那个程公子暗示了自己身份贵重。
这会跟她说了也无妨。
于是她便说：“告诉你也无妨，本公子乃是京城文远侯府世子，齐珣。”
“铮”的一声，琴音顿住，妙嫣姑娘的指甲，生生划断了琴弦。
妙嫣的声音又带上了许的惊惶：“您竟然是齐世子？”
沈惜月挑眉，眼底过分的欣喜，以至于放大了脸上那份纨绔：“妙嫣姑娘认识本世子？”
连齐珣都知道，看来妙嫣知道顾芷兰不少消息啊。
妙嫣缓缓站起身来，杏眼含春，体态婀娜，走起路来柔得像一滩春水，只一眼，就叫人知道，她为何能做这广云台的花魁。
沈惜月心里感慨着，自己这时候若是个男人，一定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妙嫣走到沈惜月身旁跪坐下来，眉眼低垂替她斟酒：
“......只是听过世子之名。妙嫣有位姐姐，与世子是旧相识，故而听说过世子英名。”
沈惜月慢吞吞地笑了一笑：“你这姐姐可是姓顾？”
“是呢。”妙嫣不动声色，抬手把酒端起来，脸上笑得香甜：“今日得见世子，实在是荣幸至极。这酒是楼里新酿的酒，妙嫣敬世子一杯。”
杯中满是青梅清香。
沈惜月勾了勾唇角，欣赏着妙嫣刻意逢迎的表情，抬手就把酒杯挥开。
嗤笑一声：“你顾姐姐没有跟你说过，本世子最讨厌果酒吗？”
齐珣从来都只喝存放五十年以上的酱香酒，认为其它的酒风味浅薄，这女子捧着一杯果酒来，不是试探又是什么？
妙嫣笑意里立刻就多了几分敬重。
她收起满脸的谄媚：“是妙嫣自作主张了。楼里有上好的茅台陈酿，妙嫣这就叫人去取，世子......”
正说着，听见霜叶轻咳一声。
沈惜月抬眼一看，见外头走廊上多了不少人影，好像把整个雅间都围起来了。
霜叶当即便伸手去抓腰间的软剑，妙嫣忙拦在沈惜月的面前：“世子莫去......交给妙嫣就好！”
说罢，就只身迎了出去。
沈惜月眯了眯眼，这妙嫣姑娘这会是真信她是齐珣了？
也不知道妙嫣在外头是怎么说的，没一会儿外头的人还真就散了。
妙嫣回来时手里还捧着酒壶，跪坐在沈惜月旁边，满脸恭敬地又给她斟了一杯酒：“......世子。”
沈惜月似笑非笑，故意诈她：“你还装？”
妙嫣果然一下子慌了：“认识，认识！请世子恕罪，妙嫣并非有意试探，实在是，顾姐姐将这广云台交给交代奴，让奴小心谨慎......”
沈惜月挑了挑眉，看吧，果然如此。
她微微勾着唇，伸手支着脑袋，好奇问妙嫣：“你方才跟那个程公子说了什么？”
妙嫣立刻就说：“奴说您是府尹程大人的客人......”
顿了顿，妙嫣又小心翼翼地问：“世子，您是来寻顾姐姐的吗？顾姐姐的住处是程大人安排的，奴实在不知道。”
沈惜月喔了一声，怪不得来杭州呢，原来程宿程大人也已经为她所用了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妙嫣说：“抬起头来。”
妙嫣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丝魅惑的表情。
沈惜月就说：“我来这里，除了找你程姐姐，还有别的事。你认出我这件事，谁也不许说。”
“是！是！”妙嫣忙应道。
沈惜月还是不放心，于是便道：“以色待人的事你应当很是擅长，正巧，我这里有一桩差使要交给你。”
妙嫣自小就在青楼这种地方苟且求生，她最擅长的，可就是察言观色了。
这会儿她只觉得，这位世子真是高深莫测极了，一开始装出一副纨绔的模样，又故意用琴曲试探自己，又说起顾姐姐打消她的疑虑，这会儿才算是真正的信了自己，要用自己了！
想到这，妙嫣心里顿时安心不少，顾姐姐那样玲珑心思的女子，喜欢的就该是这样的！
妙嫣当即就要点头应下，却又脸色忽然一变，神色有些惶恐：
“只是世子，不知道您说的那位贵人，她喜好什么样的女子？或是有什么样的癖好......奴虽美色过人，却已不是处子之身，恐惹出什么差错来。”
沈惜月心思一动，蛊惑涿州府尹赵大人那位美妾海姨娘，便是用这种法子选出来的吗?
那顾芷兰手底下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女子？
遂问道：“不如你来向本世子介绍一番，还有什么样的？”
妙嫣忙点头，从广云台开始，细致入微地介绍起来。
沈惜月越听听，越叫她心惊。
除了京城的天香楼，是顾芷兰的。顾芷兰才到杭州城不足一月，这最热闹的这三家青楼，竟然都由她说了算了。
甚至还在云林寺后山上建了个山庄，要买些小孩，自小培养，日日去学吹拉弹唱，学房中术，学怎么拉拢男人的心......
长大些，便送到楼里来挂牌接客。
顾姐姐若是要拉拢什么人，就从这些女娃娃中，像挑选大白菜一样挑出符合要求的，成为拉拢人心的工具。
沈惜月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顾芷兰。
在她眼里，这世间一切都要为她所用，便如女子的命，也如草芥一样任人作践。
而且她好像还很会邀买人心，这些话从妙嫣口中说出来，好像在说今日出门穿什么衣裳一样，稀松平常极了。
妙嫣介绍完这些，还特意说：“世子您只管吩咐，咱们这里应有尽有。”
沈惜月却只觉得，想杀顾芷兰的意识更浓烈了。
她看着妙嫣，嗤笑一声：“处子不处子的倒是不打紧，反正我要你去魅惑的这位，他就喜欢人妻。”
此时远在苏州的慕容玄忽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起风了？”
一旁的茂平十分狗腿：“殿下，当然是郡主想您了！”
妙嫣恍然大悟：“......有这种爱好的男人也不少的，既然如此，奴倒是合适！”
沈惜月点点头：“你收拾一下吧，明日就上路吧。”
免得夜长梦多。
妙嫣咬了咬唇，没忍住好奇心地问道：“世子，奴未去过京城，心里一无所知，敢问......您要奴魅惑的这位贵人，到底是何人啊......”
沈惜月慢条斯理地笑了一声：“谁说要你去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