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娃·卡特道歉了。
她以为她有名气还背靠资本，却不知道得罪了更大的资本。
“赵小姐，对不起，我为我说的话、做的动作，向你道歉。”
她鞠了一躬，头垂得很低，酒红色的礼服皱了也没敢扶。
赵子妤看着她，心里那口气其实还没顺过来。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说，“但是艾娃小姐，有几亿人看你的电影，学你的样子。
你站在镜头前拉眼角的时候，拉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艾娃的头垂得更低了。
科恩在旁边接话：“赵小姐说得对。我们会在所有平台公开道歉。”
“道歉我替她收下了。”沈洛开口，“代言的事，不必再提。”
科恩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当天深夜，艾娃·卡特的公开道歉视频就挂上了她在各国的社交账号。
华国的网友并不买账，热评第一条问：早干什么去了？她名下的六个代言，一夜之间掉了五个，剩下一个在观望。
这些都是后话。
他顿了顿，又换上一副热络的面孔，“沈先生，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赵小姐今晚的歌声，实在让人惊艳。
我们公司虽然主营演员经纪，但在音乐圈的资源也不差，如果您二位不嫌弃，我非常有诚意签下赵小姐，还能给她推荐到好莱坞……”
“不必了。”沈洛替赵子妤挡了回去，“她不缺资源。”
科恩本想拍马屁帮沈洛将赵子妤推向国际，没想到沈洛直接拒绝。
也是。九州科技创始人的女朋友，缺什么资源？
……
宴会厅里，人群重新流动起来，只是气氛和一小时前全然不同。
那些原本围着艾娃转的明星们，这会儿换了个方向，有意无意地往沈洛这边靠。
两位拿过影后奖杯的女星前后脚过来敬酒，言笑晏晏，话里话外，都是同一个意思，代言的事，自己也有兴趣。
两千万美元一年的合同还悬在半空，艾娃出局了，谁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有几个动作快的，已经让经纪人去打听那位沈先生的喜好。
美丽国人情世故这一块，一点也不差。
筹备处的负责人凑到沈洛身边，小声请示：“沈总，代言人甄选还继续吗？后面还有十几位等着面谈……”
“不用谈了。”沈洛说。
负责人一愣：“那人选……”
沈洛环视一圈。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那两位影后的腰挺得笔直。
“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下。”沈洛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楚，“九州手机的国际代言人，我已经定好了。”
他侧过身，把身边那个还在走神的姑娘拉到身前。
“赵子妤。”
大厅里静了一秒，随即掌声四起。
识趣的人已经开始用力鼓掌，不识趣的被旁边人碰了碰胳膊，也赶紧跟上。
那两位影后脸上的笑挂了三秒，终究还是带头鼓起掌来，只是掌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赵子妤整个人都懵了，直到被沈洛拉着手，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急道：“你疯啦？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定的。”
“两千万美元哎！”
……
回酒店的车上，赵子妤还是坐立不安。
“沈洛，我说真的。”
她掰着手指头，“我又没有国际影响力。九州出海这么重要的事，你让我当代言人，万一砸了怎么办？那不是害你吗？”
沈洛靠在后座上，看了她一会儿。
“第一，国产品牌，就该让国人代言。”他说，“九州是华国的公司，跑去请一个拉眼角的外国明星当门面，那是不自信的表现。”
“第二，你今晚往台上一站，满厅的好莱坞明星安安静静听你唱歌。谁说你没有国际影响力？
影响力这东西，不是她们说了算的。”
“第三，”他顿了顿，“肥水不流外人田。两千万美元一年，与其给外人，为什么不给我未来的妻子？”
赵子妤的脸腾一下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什、什么妻子！考察期！还在考察期！”
“哦。”沈洛从善如流，“那就当提前预支的聘礼。”
“沈洛！”赵子妤抓起抱枕砸他，砸完自己也绷不住笑了，笑完又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那说好了，我要是干得不好，你可不许后悔。”
“我什么时候后悔过。”沈洛看着窗外流过去的灯，“我挑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第二天，九州官方账号同时在国内外平台官宣：赵子妤出任九州手机国际代言人，签约三年，第一支全球广告片当月开机，导演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名导。
视频平台上，她那晚的演唱片段播放量一天破了千万，评论区挤满各种语言。
消息传回国内，蓑衣胡同炸了锅。
刘婷婷的小卖部被人围了一层又一层，街坊们举着手机让她看闺女，她嘴上说着“有什么好看的”，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当天小卖部的汽水管够，见人就送。
夏芳来店里帮忙，两个妈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姑娘，看了半宿，谁都没有先回屋去。
……
三天后，回国的航班。
赵子妤靠着舷窗睡着了，身上盖着沈洛的外套。
这一路她累坏了，官宣之后，采访、拍摄、签约，连轴转了三天。
临睡前她还抓着沈洛念叨，说广告台词里有三句英文，她得回去找老师补课，一句一句抠，不能给九州丢人。
念叨到一半，人就歪在舷窗边上睡沉了，手里还攥着那份台词稿。
沈洛把座椅调低了些，翻着团队发来的简报。
欧洲两家运营商的合同细节已经敲定，东南亚那家渠道巨头约了回国后面谈，九州出海的第一块版图，眼看着拼起来了。
简报很长。
华屏的良品率又往上爬了两个点，微书海外版的内测数据不错。
沈洛一条一条往下看，看得很慢。
简报的最后一条，是监测组照例发来的市场动态。
沈洛的目光扫过去，在其中一行上停了一停。
沈氏集团，近三个交易日量能温和放大，买盘分散，来源待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锁了屏，把座椅放平，闭上了眼睛。
窗外是万米高空的夜。该回去了。
家里，怕是不太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