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这天，沈洛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祝福，是法务。
美丽国那边，一家叫蓝环专利的公司递交了诉状，告九州一号侵犯七项专利，多点触控、滑动解锁、界面布局，能列的全列上了，索赔十亿美金，同时向法院申请禁售令，还要提请海关查扣九州的出口货。
法务总监的声音都在发紧。
“蓝环背后是黑石。上个月刚被黑石旗下的基金全资收购，这家公司自己一台手机都没造过，手里攥着两百多件专利，专门干这个。”
沈洛坐在床边听完，嗯了一声。
“禁售听证会排期了吗？”
“下周。还有海关那边，如果我们不应诉，出口北美的货，下个月就会被扣。”
“意料之中。”他看了看表，“材料带回来，晚上我再看。”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日历。初九。
上午到公司，电梯里碰见的员工个个欲言又止。
十亿美金索赔的消息半夜就传遍了公司群，人人都等着看老板的脸色。
结果老板拎着豆浆进的门，脸色如常，碰见谁都点头。
晨会上，各部门汇报完，许南鹏忍不住问了一句诉状的事。
沈洛却十分淡定道：“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散会的时候，姜山凑到许南鹏耳边，压着嗓子：“老板今天什么日子？”
许南鹏掏出手机翻了翻，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的生日。”
……
李萌的电话紧跟着进来，言简意赅。
“沈总，今天给您推了三场应酬。中午沈家老宅来电话，老爷子问您晚上回不回去吃饭。”
“替我回了。就说……今晚我有安排。”
电话那头，李萌笑了一声，“明白，二人世界。”
……
傍晚回到四合院，一推门，院里飘着打卤面的香味。
夏芳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刘婷婷在旁边打下手，赵鸿升蹲在院里劈柴，劈得有模有样。
见他回来，夏芳从锅里挑起一筷子面，尝了尝。
“回来了？洗手，吃面。”
一碗长寿面，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沈洛端着碗，半天没动筷子。
上一世的初九，出租屋，挂面，两个蛋。这一世，四合院，打卤面，还是两个蛋。
“愣着干什么？”夏芳在他对面坐下，“嫌我做的？”
“不敢。”沈洛低头吃面，吃得很快。
夏芳看着他吃，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小时候家里穷，你过生日，妈就给你煮一碗面，卧两个蛋。
你那时候说，等长大了，天天吃蛋糕。”她顿了顿，“后来日子好了，蛋糕买得起一屋子，你的生日，倒没人记得了。”
“妈。”沈洛抬起头，“面好吃。”
“好吃就再吃一碗。”夏芳别过脸去，起身给他盛面，眼角有点湿。
随后赵鸿升跟刘婷婷都给沈洛送了礼物。
唯独赵子妤没送。
刘婷婷还问了女儿准备送什么。
赵子妤却支支吾吾不说。
随后赵子妤给夏芳递了碗面，夏芳接过去，顺嘴问她下个月演出的安排，叮嘱她天凉了别穿裙子上台。
赵鸿升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一个锅里吃饭，一张桌上说话，这样的日子，他欠了二十年。
刘婷婷在桌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吃完饭，夏芳收拾碗筷，刘婷婷帮着擦桌子。
赵子妤提前走了，说晚上有个粉丝见面会，必须去。
刘婷婷还怪她女儿为什么挑这个时间开粉丝见面会。
沈洛帮赵子妤说明星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安排时间。
虽后沈洛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虽然表面上他知道赵子妤不会故意不陪自己过生日，但心里还是有些怨言的。
加上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心情也有些烦躁。
……
院里静下来，天也黑透了。
沈洛进门后，发现西厢房门口摆着那只半人高的大箱子，大红的绸带在灯下泛着光。
他笑了笑，这应该就是赵子妤送他的礼物了吧。
只是什么东西要用这么大的箱子装。
沈洛站在箱子前，伸手慢慢抽开绸带，揭开箱盖。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见赵子妤蜷在箱子里，抱着膝盖，仰着脸看他，裙子上还系着同款的红绸带，在腰上打了个蝴蝶结。
为了送这个礼物，她在箱子里躲了一个钟头，手心全是汗，听见他的脚步声，心跳得擂鼓似的。
“礼物是我。”她的声音有点抖，眼睛却直直看着他，“独一份，概不退换。”
沈洛没说话，弯腰把她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她在箱子里蜷了快一个钟头，腿麻得站不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傻了？”她凑在他耳边，“说话呀。”
“赵子妤。”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这买卖我亏大了。”
“啊？”
“退换无门。”他低声说，“只能收一辈子了。”
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眼圈湿润。
“下一个生日之前，把女朋友三个字，换成未婚妻。”
院里很静，蛐蛐在墙根叫。
沈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上一世他在无数个夜里想过，如果再来一次，他要在初九这天做什么。
想了很多年，很多种，没有一种，比得上眼前。
沈洛把赵子妤抱会了房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次日，沈洛起床，感觉腿有点软。
赵子妤还在床上，一夜激情她真的起不来了。
不是说第一次都很快吗？
也不知道沈洛体力怎么那么好。
沈洛轻手轻脚，到书房开了灯。
蓝环专利的诉状摊在桌上，七项专利，十亿索赔，禁售申请，海关查扣，一条一条，都是照着命脉来的。
他看完，拨了个电话。
“常磊，睡了没有？……没睡正好。我们这两年攒的那三百多件专利，整理一下。
触控手势那几件核心专利，把同族专利在海外的申请记录都调出来。”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对。”沈洛看着窗外，“他要打专利战，那就打。这场仗，我们准备了两年。”
“还有件事。”常磊在电话那头笑了，“蓝环那两百多件专利，我让人粗查了一遍，七成是从倒闭公司手里收来的，其中三十几件，来历不干净，转让手续有瑕疵。真要掰扯，先烂的是他们。”
沈洛也笑了。
“那就陪他们，慢慢掰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