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四合院。
公告涨停的第二天，沈洛难得没出门，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厨房里叮叮当当，飘出来一股糊味。
沈洛趿着拖鞋走过去，就看见赵子妤围着围裙，正对着一口黑乎乎的锅发愁。
“赵大明星，你这是做饭呢，还是炼丹呢？”
“闭嘴！”赵子妤抄起锅铲比划了一下，“网上说煎蛋要热锅凉油，我照着做的，它自己糊的，不怪我。”
“行行行，锅的错。”
沈洛把人从灶台前拎开，挽起袖子接管了战场。
两个煎蛋，一锅白粥，一碟小咸菜，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
阳光从枣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
“单曲周三上线，紧张吗？”沈洛问她。
“有什么好紧张的。”赵子妤咬着筷子尖，“反正是你写的歌，难听也是你的锅。”
“那要是好听呢？”
“好听那是我唱功好。”
沈洛点点头：“行，横竖都是你厉害。”
“那当然。”赵子妤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我妈说了，上线那天她要在我干妈的小卖部里摆个收音机，循环放一天，谁进店都得听。”
“挺好，就是有点费街坊。”
“对了。”吃到一半，沈洛忽然起身进屋，翻出一个铁盒子，“差点忘了正事。”
赵子妤一看那盒子就愣住了。
美少女的铅笔盒，漆皮都磨掉了大半，边角磕得坑坑洼洼。
“这不是……”
“胡同口柳树底下挖出来的那个。”沈洛把盒子推到她面前，“拆迁的消息一出来我就去挖了，万一哪天真动了土，刨出来可就找不着了。说好了，一起埋到咱们这个院子底下。”
赵子妤打开盒子，里面那张信纸已经泛黄，字迹歪歪扭扭。
“无论巧克力还是冰淇淋，无论零花钱还是压岁钱，我们都要一起分享……”
她念着念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小时候的字真丑。”
“人好看就行。”
“贫嘴。”
赵子妤找来纸笔，趴在石桌上认认真真写了一份新的。写完递给沈洛，让他也写。
沈洛提笔，就写了一行字。
“上一世欠你的，这一世连本带利。”
赵子妤盯着看了半天：“什么上一世下一世的，神神叨叨。”
“你就当是个比喻。”
“不行，这句不算，重写。”
“不重写，就这句。”沈洛把两张纸叠好放进铅笔盒，盖上盖子，“反正意思是一样的。”
两个人在枣树底下挖了个坑，把铅笔盒端端正正埋了进去，还煞有介事地踩了几脚。
赵子妤蹲在旁边，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沈洛，等你忙完这阵子……”
“嗯？”
“没什么。”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耳朵尖有点红，“就是觉得，该挑个好日子了。”
沈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
他懂。
有些日子，确实该挑一挑了。
……
小卖部那边，如今是另一番光景。
夏芳跟刘婷婷搭伙守着店，沈洛请的帮手干力气活，她俩就管管账、唠唠嗑，顺便收集整条胡同的八卦情报。
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的闺女要出嫁了，哪家的婆媳又拌嘴了，不出半天，准能从小卖部里传出来。
赵子妤开玩笑说，她妈现在就是整条胡同的情报站长。
赵子妤的首支单曲这周就要上线，微书那边把预热做得铺天盖地，好声音冠军的名头加上这张新单，圈内都说，新人里能打的没几个了。
也有人不痛快。
陈媛在家里刷到沈氏集团涨停的新闻，又刷到沈洛出任沈氏电子总经理的消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当初选了沈皓，图的就是沈家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可这才多久，《大漠传》亏得抬不起头，沈皓在家族例会上连话都插不上，反倒是那个她最看不上的私生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台中央。
她咬了咬牙，拨通了沈皓的电话。
……
周一，沈氏电子。
沈洛第一天到任，特意提前了半小时。
结果在大门口就被拦下了。
“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前台小姑娘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也难怪，沈洛今天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来的，穿得也随意。
“我找你们全体员工。”沈洛看了看表，“九点，会议室。”
小姑娘还没琢磨过味来，姜山已经一路小跑从楼里迎了出来：“小沈总！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您啊。”
前台小姑娘的脸刷一下白了。
沈洛冲她笑了笑：“没事，挺尽职的，月底让姜总给你加奖金。”
小姑娘捧着登记本，半天没回过神。
九点整，会议室。
通知的是全部门负责人晨会，结果到了九点一刻，屋里稀稀拉拉只坐了一半人。
又磨蹭了十分钟，人才算是到齐，好几个进来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
姜山坐在沈洛下首，脸色很难看，凑过来低声道：“小沈总，销售部的鲁向东，财务部的孙丽，都是以前沈总一手提拔的。”
言下之意，都是沈丰的人。
沈洛点点头，没说话，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先议第一件事，宏图通讯的首批订单，三十五天交付，产线排期报一下。”
话音刚落，销售总监鲁向东就慢悠悠开了口。
“沈总，我有个疑问啊。这单子六十八一颗，价格压得这么低，毛利是好看，可把行情做坏了。我们销售部之前跟好几家客户谈的都不是这个价，您这一签，我们以前的客户全找上门来要求降价，这损失算谁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话听着是谈业务，实则是下马威。一个“您”字咬得阴阳怪气，满屋子的人都支起了耳朵，想看看这个二十岁的总经理怎么接。
沈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鲁总监，你谈的那些客户，谈了多久了？”
“这……有小一年了。”
“谈了一年，签了几单？”
鲁向东一噎：“这不是价格没谈拢吗？”
旁边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所以啊。”沈洛合上文件夹，“谈了一年一单没签成，人家签了一年的东西砸在你手里叫库存，签在别人手里才叫订单。
行情坏没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产线转起来，工人有活干，集团的股票昨天涨停了。”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
“还有，以后晨会九点开始，迟到的人不用进来了，直接在门口站着听。散会。”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鲁向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起身的时候把椅子带得哐当一声响。
姜山跟着沈洛出了会议室，憋了一路的笑：“小沈总，痛快是痛快，就是这帮人，怕是没那么容易服。”
“不服没关系。”沈洛步子没停，“我就怕他们太老实。”
……
下午，沈洛刚在办公室坐下，姜山就急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变了。
“小沈总，出事了。给咱们供光学玻璃的那家厂子，早上突然来电话，说原材料涨价，后面的货要加价三成，不然就停供。”
沈洛正在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首批订单交付在即，光学玻璃一断，产线就得停。
早不涨晚不涨，偏偏他上任第一天涨。
“查。”沈洛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查查他们老板这两天，见了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