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白忘冬,曲怜衣,万阐,还有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一脸懵逼,不明白曲怜衣为什么非要把她带到万家来的曲馨悦也在席间。
赵管家站在万阐的身后,虽然还还是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但身位却比之前距离万阐近了很多。
白忘冬能够敏锐感知到这老头的气息发生了变化,时时刻刻围绕在万阐的身边,只要有人敢对万阐动手,他绝对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
人一多,之前的书房就不合适了。
他跟着大部队来到了大厅。
这边坐着曲怜衣和曲馨悦。
白忘冬则是坐在另一边和姐妹二人面面相对。
万阐坐在主家的位置上,端着茶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说呢……
白忘冬看着对面的曲怜衣,忍不住挑了挑眉。
刻意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上算不算是万阐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今天也绝对不能和清乐公主府站在一边。
大厅里面很安静。
不管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只有曲馨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对万家这鲸屋很是好奇。
她是完全不知道曲怜衣把她带来过到底是为了什么的。
这还是第一次曲怜衣出门谈事情把她带上,很稀奇。
但说实话,她真的蛮讨厌现在这种氛围的,她实在是坐不住。
“咳咳。”
不知道坐了多久,终于,还是万阐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平和看向了坐在他一旁首位上的曲怜衣,淡淡开口道:“不知郡主所来,所为何事?”
“我为什么会来,一夏没有和你说吗?”
曲怜衣柔柔开口。
一边亲昵说着“一夏”两字,她一边用那双水润的眼睛朝着白忘冬方向瞥了一眼。
眉目倒也不能说是含情,只是那其中的眼波流转,似乎藏着许多的委屈。
白忘冬面色不改,依旧直勾勾盯着她,嘴角带着弧度,笑而不语。
万阐见状眼皮一跳。
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白忘冬。
“墨公子确实是和万某提到过郡主殿下,只不过,万某以为那只是在说笑罢了。”
“是不是说笑,我如今登门拜访,万公子应该看到我的诚意了吧。”
从白忘冬身上收回目光,曲怜衣朝着万阐看去。
“这倒是。”
万阐迎合一句。
“没想到郡主会亲自前来,而且……”
他扫了一眼旁边那脸上已经生出不耐烦的曲馨悦一眼。
“二郡主也会一同前来。”
“有求于人,诚意自然是要多一些才是。”
“万家不敢,实在是当不起郡主口中‘求人’二字。”
“万公子何必自谦,万鲸商会如今生意兴隆,清乐公主府只有羡慕的份,如今有机会登门万家,自然是要来‘求人’的。”
“郡主这话折煞万家了。”
万阐连忙抱拳。
“这海内七十二城,皆为大王之土,我等海灵百姓,皆为大王子民,公主府秉承王意,郡主登门,万万没有‘求’之一字可言。”
“您说什么,万家听着就是了。”
好一副低姿态。
曲怜衣看着脸色苍白的万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先把姿态表现的这么低,若是她咄咄逼人,倒是显得是公主府在仗着王上的势欺负人了。
到底是什么生意。
就这么不想让清乐公主府参一股进去吗?
她抿了抿嘴唇,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万公子这话倒是误会了,我并不是奉了舅舅的命来的,只是听一夏提了一句,所以才来上门请万家给清乐公主府一个机会。”
不就是低姿态吗?
谁不会呢。
“哦,那就是说,此非王命?”
“自然。”
“哦。”
万阐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缓缓放下抱着的拳头。
“那还真是可惜,万某本以为郡主前来,万家能够有一个报效王上的机会,如此看来,倒是万某异想天开了。”
“不过……”
曲怜衣抬起头看向他。
既然你万阐非要抓着“王命”两个字不放,那她曲怜衣就换一个人来压你。
“家母听闻我来万家的消息,倒是特地提了一嘴,当年她同万伯父一同合作的往事,言语之间多是怀念。”
“公主府同万鲸商会,颇有渊源啊。”
万阐淡漠的嘴角适当勾起一抹笑意。
但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做他们这一行的,一旦有人开始攀关系,那就是要作妖的开始。
更何况,眼前这是个会作大妖的人。
“是吗?”
万阐故作疑惑。
“可能是万某常年不在父亲身旁,没那个运气能够聆听父亲教诲,也听不到父亲谈论往事。”
他眼中适当流露出一抹黯然。
“倒是对此事一无所知呢。”
“现在知道了也不迟啊。”
曲怜衣眨了眨眼,柔声说道。
“万鲸商会和清乐公主府合作日久,父辈如此,我们这些小辈自然也不该断了长辈之间的情谊。”
“你说是吧?万公子。”
拿这话来做引子?
用长辈来压人。
万阐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有些干的嘴唇。
这女人的直觉还真是准,即便是不知道这笔生意到底是什么,可还是能如此的卖力。
说明她闻到了。
闻到他应下墨一夏这件事背后能够带来多大的利润。
说实话。
让利给清乐公主府其实不是不行。
但是,这也算是一种直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人来势汹汹,居心不良。
若是真的和曲怜衣合作在一起,那万家到底能从这笔买卖中获得多少利,这就是个未知之数了。
而且,清乐公主府背靠王上,若是真的明了这笔生意的具体内容,会不会用这条商路,去向王上进行一个邀功呢?
那到时候,万家又该置于何地?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他瞥了一眼曲怜衣。
虽然曲怜衣一直都是这副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样子。
可他是多少见到过曲怜衣背后的真实样子的。
这女人心狠手辣,性格扭曲,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若是真的和她牵扯太深,万鲸商会会不会受到她的影响。
可即便弊端如此之多,但利好之处也是肉眼可见。
清乐公主府背靠王上,这是弊也是利。
若是真的合作,他们能从清乐公主府这里换到的东西,也是从其他地方换不到的。
这就像是一场赌博。
风险很大。
但到了最后,也许能够靠着小的牺牲,从这巨大的风浪当中,搏到一份巨大的利益。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喝了口茶。
“哦,对了。”
就在他想要进一步思考的时候,曲怜衣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家母还说了,她年少时与令堂甚是交好,她素来敬佩令堂的为人,称其为女中豪杰,当世巾帼。”
“只是可惜,天妒英才,早早就……”
万阐眉头不着痕迹皱起。
这好端端的干嘛提他娘啊?
“所以,家母在提及此事的时候,还颇为可惜,毕竟……”
曲怜衣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噙笑。
“两人还曾经戏说过一门娃娃亲呢。”
“嗯???”
这女人到底想要说什么?
“既然我们两家都有意要重修旧好,也打算延续长辈之间的情谊……”
曲怜衣脸上的笑容浓烈的几分,然后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妹妹。
“不如就借此机会定个亲好了。”
“噗——”
万阐一下没忍住,茶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那张素来淡然的表情终于是破了防,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曲怜衣一动不动。
一旁的旁听了许久的白忘冬听到这句话终于是弯起了嘴角。
天呐。
等了半天。
他可就是想听这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