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皙比你年长,入学早,学的深也是正常。弘昱呢?”
胤禛更关心弘昱跟晖儿两兄弟相比如何。他们二人相差不足一岁,又是同年入学。
弘晖有些臭屁道“儿子文不如弘皙堂兄,武不如弘昱堂兄。其他堂兄弟尽皆不如儿臣。”
“当个万年老二也不错。”胡清雅满意的点点头。
胤禛瞪了胡清雅一眼:“什么话,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等以后他们大了自当尽全力。”
“是,都只是暂时的。晖儿可要用些宵夜?”
她的弘晖可是要当皇帝的男人,怎么可能一直屈居人后。
弘晖摸了摸空瘪的肚子,冲一旁的侍书道:“麻烦姑姑上些点心。”
“来两份龙须面吧,我也有些饿了。”
“福晋是不是把爷给忘了?”胤禛脸色黑沉。
他倒不是饿了,只是不喜这种把他排除在外的感觉。
胡清雅诧异:“爷不是一向养生,酉时过后就不再饮食了吗?”
“爷现在想用了。”
胡清雅无语。想吃宵夜点一份就是了,用得着这么大火气吗?搞得好像有多委屈一样。
侍书无言的退下。过了一刻钟,就端来了三份龙须面并几个小菜。
胡清雅分别给父子二人夹了菜,才道:“用完宵夜晖儿可要早点休息,明日可要去庄子上跑马的。”
说完又看向胤禛:“爷也一样。明日晖儿、弘昀和乌希哈就拜托爷了。”
胤禛唇角扬了扬。高兴的夹起一筷子面吃了。
弘晖也快速的把眼前的面吃完:“额娘,儿子明日再来给您请安。”
她可算是发现了,眼前二人都是喜欢顺毛撸的。
胡清雅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她现在到了孕晚期,奉行少食多餐。碗里的面添的有些多了。
“怎么不用了?”胤禛夹到一半,发现对面福晋已经放下筷子了。
“妾身已经饱了,爷慢用。”胡清雅慢悠悠的起身。
胤禛总觉得自己上当了。
福晋就吃了那么点,碗里的面都不见少。他到底吃还是不吃啊。
胡清雅不知道四爷内心的纠结,等他洗漱好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安稳的睡下了。
翌日,不过卯时初,弘晖就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吵嚷开了。
“苏谙达,阿玛还没起么?”
苏培盛没想到一惯早起的主子爷,今儿个起晚了。反倒是大阿哥,平日里一到休沐日就赖床的,今儿个却是早起。
“回大阿哥,主子跟福晋还在休息。要不大阿哥先用早膳?”
弘晖有些失望,:“阿玛怎么能还没起呢?”
胡清雅被门外的动静吵醒,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轻轻推了推一旁的四爷:“爷还不起,晖儿都等不及了。”
胤禛不防被推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今儿个睡得沉了些,几时了?”
胡清雅还不会看时辰,估摸着应该是卯时了。
“大约是卯时。”
这时屋外苏培盛等人已经听到屋内的动静,轻轻推开了门。
胤禛穿着寝衣让苏培盛伺候着洗漱。胡清雅还不想起,赖在床上不动弹。
“平日里你未醒,躺在床上便罢了。今日既然醒了,就起来用过早膳再休息。”
胡清雅不情不愿的被那拉嬷嬷和侍棋给拖起身。
胡清雅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侍书已经把早膳摆好了。
桌上摆了饽饽,烧麦,水晶虾饺,龙眼包子并四五种粥。还有一些腌制的小菜。
“晖儿人呢?”胡清雅都夹起虾饺了,还不见弘晖出现。
“回福晋,大阿哥见您二位还未起,就回前院用膳去了。”
“那就让他在前院吃。府里那么多奴才,还能饿着他不成。”四爷头也不抬的道。
用过膳,弘晖已经穿戴一新的跑来了。
胡清雅发现弘晖穿的这套衣服是她闲暇时做的。虽不如府里绣娘做的精致合身,但也针脚绵密。最重要的是这是她一针一线完成的第一套整套的衣服。
胤禛瞥了弘晖的衣服一眼:“这就是福晋花费几个月时间做的衣服?也不过如此。”
胡清雅气的直运气:“妾身精力不济,也只能做成这个样子了。只要晖儿不嫌弃就成。”
弘晖连忙表态:“儿子喜欢的紧。只是额娘有孕,还是不要动用针线。”
胤禛嘴里想要个荷包扇套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
“福晋,侧福晋带着大格格和弘昀阿哥来给福晋请安了。”
昨日里,四爷已经让人通知了李氏今日去庄子上的事。
胡清雅挺直了身板,让她们进来吧。
“妾给主子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儿子给阿玛请安,给嫡额娘请安。”
“乌希哈给阿玛请安,给嫡额娘请安。”
四爷没吱声。
胡清雅只好道:“起来吧。嬷嬷给侧福晋和阿哥格格赐座。”
三人又谢恩后才坐下。
弘晖又见过侧福晋。
胤禛才开口道:“爷今日休沐,打算带弘晖、弘昀和乌希哈去庄子上跑马。李氏你安排好随行的嬷嬷,一刻钟后出发。”
李氏有些不愿:“爷,二阿哥身子骨弱,习不得马。乌希哈是女子,应以贞静娴淑为美。怎么能去跑马?”
胤禛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侧福晋竟然是以教导汉人女子的规矩,来教导自己的女儿的。
“我满洲儿女自当弓马娴熟。爷的女儿怎么能跟汉人女子似的骑不得马,射不得箭?”
“可是,爷,乌希哈从未骑过马…”李氏正要争取,就看到胤禛眼神锐利的射向她。
“侧福晋如果教不好爷的儿女,那就把孩子交给福晋教养。”
哦豁~真是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
胡清雅这时候也不敢触四爷的霉头。只希望李氏能够识相些,别跟四爷对着来。更何况胡清雅不觉得女子骑马射箭有什么不好。
清朝的公主郡主大多都是和亲的命。虽说历史上乌希哈没能和亲,但也不过二十多岁就去了。除了胎里带的弱症以外,平日里不锻炼应该也是主要因素了。
既然投身成清廷的郡主,自然要做满洲姑奶奶。琴棋书画那套只是作为消遣。
李氏唯诺应是,担忧的看了儿女一眼,去菡萏院安排嬷嬷去了。
胡清雅看着坐立难安的两个孩子,让侍书拿一些点心进来。
“嫡额娘这里的点心还算能入口,你们二人试试看。”
弘晖连二人不用,率先捏了一块塞入口中。“口感绵密,入口即化。大姐,二弟尝尝。”
弘昀咽了咽口水,小心的捏起一块。小口尝了一口。“大哥,好吃。”
乌希哈见状也拿了一块。用帕子垫了,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胤禛看着李氏养的两个孩子。平常时候不觉得,现在看着总有一股小家子气。
“辛苦福晋给乌希哈寻两个教养嬷嬷。”
胡清雅忍了忍还是道:“寻常的教养嬷嬷怕是不行。妾身看宫里的公主们也汉化严重,然她们将来都是要和亲蒙古的。”
胤禛有些沉默,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事爷知道了,我让苏培盛去寻摸,福晋就不用管了。”
宫里前期的公主还没这么弱气。像宜妃教养的四公主在漠北混的风生水起。荣妃的荣宪公主也很有公主的派头。
剩下的公主就很少有活过成年的。即使成年了嫁出去也很快就会逝世。但皇子除了前期的和病逝的都成活了。
难道同样在宫里出生的,女子就比不得男子健康吗?
康熙对女儿尽不尽心是一回事,宫里的教养嬷嬷又是如何养育公主的呢。
胡清雅乐的不管。若是她寻的教养嬷嬷出了什么问题,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他自己的女儿就自己操心去叭。
等了小半刻钟,李氏领着她的奶嬷嬷和弘昀的奶嬷嬷、乌希哈的奶嬷嬷一起过来了。后面还跟了两个跑腿的小宫女。
“爷,妾已经收拾妥当了。”
“那便走吧。”
胤禛站起身,苏培盛立马跟在后面。
弘晖用惯了哈哈珠子,这次就没准备带嬷嬷出门。
胡清雅递给哈哈珠子一个包袱。里面放了些肉干、点心,还有一个解渴的水囊。
乌希哈迈着小碎步亦步亦趋的跟在弘晖身后,弘昀走了两步就被奶嬷嬷给抱起来了。
胡清雅看的皱眉。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弘昀应该是康熙三十九年生人,现在已经是康熙四十四年了。已经过了四周岁的孩子竟然没走过几步路,也难怪身子会弱了。
可让弘昀自己走路这话她又不好说。说了指不定李氏还以为她要虐待她儿子呢。
就这样吧。她自身还难保呢,哪有力气关心别人的孩子。
再说了四爷这个亲爹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可是从小就学习骑射的。
胡清雅自我安慰了一通,然后跟着把爷四个送出门。
现在已经天光大亮了,府外也能听到不远处街上的吆喝声。
四爷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弘晖也骑了匹矮脚马。剩下姐弟二人分座在两辆马车上,由随行的嬷嬷宫女照看。
“爷已经走了,回府吧。”胡清雅朝李氏说道。
说完也不管她听没听到,径自回正院了。
李氏又期期艾艾的站了一会儿,直到连马车屁股都看不见了,才在宫女的搀扶下入府了。
因着马车上坐着的是两个孩子,胤禛骑得并不快,弘晖的矮脚马也能跟上。并且他还能骑着马快跑几步,等离得远了再骑回来。
来来回回,乐此不疲。
胤禛由着他玩了一会才制止他:“差不多得了,当心等会到庄子上没力气。”
弘晖这才老老实实的陪在胤禛身边。
出了城门,视野都更开阔了几分。弘晖又有些待不住,拿着小马鞭甩了一鞭子。马儿快跑起来。
旁边一个机灵的侍卫连忙跟上去,不远不近的随行在弘晖身边。
胤禛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连忙道:“爷,这位是满洲镶白旗兆佳·布瞻阿。”
“不错,有些眼力劲。”
苏培盛在心里给自己提个醒,之后要仔细观察观察这位。
后面车厢里,弘昀忍不住用手掀起了帘子。刚往外看了两眼,就被李嬷嬷把帘子给合上了。
“二阿哥,外面风大,仔细吹了风。”
弘昀羡慕的看了骑在马背上的大哥一眼,他什么时候也能像大哥一样,自由的骑马射箭就好了。
乌希哈的奶嬷嬷还在给乌希哈洗脑:“格格到庄子上就去屋里歇息。女儿家身子细嫩,骑马容易糙了手,还容易黑面。”
乌希哈想到阿玛所说“满洲儿女当弓马娴熟”,有心想要跟嬷嬷争辩一二,被宫女在身后悄悄扯了袖子。
“格格,嬷嬷都是为了格格好。格格作为四贝勒府上唯一的女儿,当笑不露齿,行不露足,踱不过寸,手不上胸,坐不露膝…”
这些都是额娘跟嬷嬷说惯了的,她也一直觉得额娘的姿态优美。只是今天怎么就觉得这么难过呢?
“满洲儿女应弓马娴熟”脑海里不经意又闪过阿玛的这句话,乌希哈决定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走过官道,又往右行半个时辰,眼前开始出现田野。
“阿玛,阿玛。”弘晖的声音远远传来,不一会他又调头行至胤禛面前。
“阿玛,这些是不是就是农人所种的庄稼?”
弘晖有些兴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春天种植的幼苗。“不知地里庄稼所为何物。”
“这是麦苗。我们所食的面粉,就是成熟的小麦经过研磨而成。”
弘晖听的似懂非懂,眉头都皱起来了。
胤禛不禁想叹气。他没想到,堂堂四贝勒府的嫡长子,竟然认不得麦苗。
“回去后,阿玛陪你在府里开垦一块菜地,把你常食用的蔬菜粮食按节气种植。也省的你以后‘何不食肉糜’。”
弘晖有些惭愧:“儿子知错,定当勉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是阿玛对你们兄弟关注太少。”
胤禛意识到,自己花费在公事上的时间太多。教导子女的时间太少。
汗阿玛当初处理朝中事务那么繁忙,还每日都会抽出时间看他们兄弟的课业。现在也会抽出时间检验孙辈的学业。
而他不过才得三子一女,都没能好好教导。实在是不该。
他决定以后多多关心孩子们的学习。总不能让府上教出一位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