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就不用了。”
林小飞抬手，将那枚阵旗碎片抛在了乐绮怀脚边的石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碎片落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乐绮怀低头看了一眼，带着几分好奇地歪了歪头：“这……看着像是什么阵法的碎片？怎么破碎成了这副样子。”
“不错，就是阵旗碎片。”林小飞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这是我在一片山谷里找到的。”
“山谷？什么山谷？”
乐绮怀眨眨眼，一副很是疑惑样子。
林小飞也不跟她绕弯子：“就是今朝前几天遇袭的那个山谷，这阵旗的碎片上面还有你们万象宗的图案，而且这个阵旗是用来困住妖兽的，那头巨蜥也并不是野生的妖兽，而是被人驯化了的，这是你们万象宗的手笔吧？”
乐绮怀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抬起头，一脸无辜地叹了口气：“林长老，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碎片上有万象宗的标记是不假，可万象宗那么大，有这面阵旗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个，再说只是一块阵旗碎片而已，这并不能代表是我们万象宗的人把那头妖兽困在山谷里的。”
她把碎片放回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不过是个刚筑基不久的炼丹师，奉命来无极门交流学习，哪来的本事驯养那种级别的妖兽？再说了，若不是裴姐姐及时刺瞎了它的一只眼睛，我恐怕早就成了它的点心，这妖兽要真是我养的，我又怎么可能差点死在它爪下呢？”
她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软了几分：“林长老，我知道无极门的人对我这个万象宗来的弟子多有防备，可我真的是因为仰慕你的风采，才主动请缨来灵药山，没想到却被你这样误解……”
她抬起眼，睫毛上已经挂了一层细碎的水光，那双杏眼湿漉漉地看着林小飞，委屈中带着几分倔强，当真是我见犹怜。
换了旁人，恐怕已经心软了。
林小飞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老老实实说清楚，是谁指使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乐绮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落，衬着她那张清秀的脸庞，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林长老……”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真的……真的没有害裴姐姐的意思，那天巨蜥出现的时候，我也是拼了命在护她啊！若不是我那张土墙符拖延了时间，裴姐姐恐怕连刺出那一剑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一步，离林小飞不过一臂之遥，仰着脸，泪水打湿了睫毛，嘴唇微微发颤：“林长老，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说到这里，她竟身子一软，朝林小飞怀里跌了过去。
这一跌，无论是弧度还是速度，都控制的恰到好处，看着不像是故意扑上去的，倒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支撑不住了才往前倒的。
林小飞微微侧身。
乐绮怀扑了个空，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回头一看，林小飞已经退开了老远，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此一幕，她脸上那层楚楚可怜的表情差点就挂不住了。
乐绮怀咬了咬唇，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恼色，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更凄楚的模样：“林长老，你当真……要这样误会我吗？我和裴姐姐无冤无仇，她遇险的事真的跟我无关，我真的没有害她……”
“少来这套。”林小飞歪了歪头，“其它的事情也就算了，但你胆敢动到我的女人头上，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老实交代，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说，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乐绮怀站在原地，泪水还挂在脸上，但眼中的慌乱和哀切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她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
“林长老当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啊！”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靠在石桌边缘，下巴微抬，眼底那层柔弱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冷意：“你说的不错，裴今朝遇险的事的确是我策划的，不过你说错了一点，驯养那头巨蜥的人不是我，而是万象宗驯兽堂的手笔。”
她说着，微微歪了歪头：“不过我没想到，那头巨蜥没能伤到裴今朝，我也没有因此获得她的信任，反倒是我自己被你抓住了马脚。林长老，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得多。”
林小飞看着她，目光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说完了？说完你可以死了。”
乐绮怀脸色一白，眼底终于浮起一抹真切的恐惧，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微微昂起下巴，冷笑道：“林小飞，我乃万象宗派来无极门交流学习的，你要是杀了我，便是公然撕毁盟约，到时候，万象宗可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向无极门发难了！届时你不但会得罪我万象宗，更是成了无极门的罪人，我看你到时候如何收场！”
林小飞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笑。
“你说得对，杀了你确实有点麻烦。”
乐绮怀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然而林小飞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只听林小飞冷声说道：“但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放过你。”
乐绮怀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
她原以为搬出万象宗和盟约两座大山，多少能让林小飞投鼠忌器，却没料到这人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你真是个疯子！”她的声音终于破了一丝裂痕，尾音微微发颤，“为了一个裴今朝，竟然不惜得罪两大宗门？！”
林小飞往前迈了一步，掌心灵光涌动：“我说过了，你动到我女人头上，就该死。”
乐绮怀猛地一拍腰间，数道灵符同时炸开，化作漫天烟幕和刺目白光，身形在同一时刻朝门口急掠而去。
但是她快，林小飞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