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顾清宇重复了一遍，“我要做一个快乐的小公子！”
“不是这个？”
“那是那个？”
裴言澈激动地言道：“你说，从上京到韶关！”
“对。”依旧迷茫的顾清宇点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妥之处。
“这有什么特殊的意思么？”
他转眸便对上了裴言澈那双闪着光亮的黑眸。
两个人回想一阵儿，同时张大了嘴巴。
顾清宇拍了拍手，无比激动的指着自己，“我、我、我......”
“慢慢儿说。”
他压了压心底的激动，手舞足蹈的欢呼着，“我......我全都记起来了！”
“是！福祸本相依，不到最后一刻，怎知福非福，祸非祸？”
顾清宇双手环胸，微微颔首，像是一个经过臭墨史书熏陶过的文人一般。
“王爷言之有理。”
闻言，裴言澈也不客气了起来，小手一摊拖大的言道：“自然，句句在理，皆为真谛。”
“若是不引入课本，名垂千古，当真是委屈了。”
顾清宇翻了一个白眼摊儿，“当务之急是想想办法怎么逃出去！”
“不是在这儿说教，不然，一起约着做饿死鬼么？”气急败坏的顾清宇手指头戳着他的胸口。
“放心，你我二人合力推开石头，不难！”
顾清宇面带笑容，微微点头。
于是乎，二人在那狭小的空间里翻腾着石头，时不时地朝外边儿推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见到了太阳。
裴言澈费力的钻了出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碎石遍地都是，折断的树皮连着树的茎秆倒在地上，就连那偌大的药炉也不知去向。
他找了一块儿平稳的地方，跺了跺脚。
“呼~”裴言澈伸了个懒腰，“真好！”
一回首，他便看到了偏腿坐在地上的顾清宇，他伸出了手。
“快起来！”
顾清宇仰面看去，站在光里的裴言澈的笑容是那么的明媚。
他慢慢的伸出了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上。
霎时间，只觉得心脏感受到了一股非一般的电流，瞬间袭遍全身。
酥酥麻麻的，甚至......还有一点儿陶醉？
裴言澈用力一拉，堪堪站起来的顾清宇脚底下一软，再次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儿？懒懒散散的？”
顾清宇轻轻地嘟了一下小嘴巴，一脸迷糊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我好像真的站不起来了！”
“许是，在石头下压的太久了吧。”
顾清宇慌乱的眨巴眨巴眼睛，那刚要落下来的泪水又回到了眼眶里。
没有腿该怎么跳舞、该怎么没心没肺的四处游玩？
他吐出了一口浊气，又吸了吸鼻子，反反复复。
良久他淡然开口，“站不起来便站不起来吧。”
“十八年了，它也许是厌烦我，太累了，余生想要好好歇着。”
裴言澈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终是把话咽进了嘴里。
“王爷？”
“顾公子放心，天下之大，总会有法子，西域、苗疆，无论多远，我都会治好你。”
他把顾清宇拉上了后背，“我有腿，可以背你走。”
“你若是困了，可以趴在背上小憩一会儿。”
“我带你出去！”
“行，能被摄政王背着，我可是天下第一人。”
顾清宇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又转，“我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裴言澈在高低不平的碎石上艰难的移动着，摔倒不怕，万不能摔着悲伤的人儿。
“顾公子倒是乐观啊。”
“那是。”
他伏在背上小声地说道：“等我腿好了，一定也来背王爷。”
“恭候！”
天边儿的白云被灼烧成了淡红色，身姿芊芊，绵延数百里，像是一幅壮丽的山河图。
顾清宇坐在山峦，望着天边，静静地等着。
裴言澈撕扯下一块儿兔子腿儿，递到了他的手上。
“快吃。”
饿的眼睛发晕的顾清宇迫不及待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微风拂过，二人坐在石头上遥望着天边儿的月亮。
或许是山顶视野开阔？离月亮近一些？
今晚的月亮竟如此之圆，如此之亮。
“王爷，扮鬼之人、药炉之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没搞清楚。”
顾清宇打趣道：“我们算是一无所获吧。”
“哪有？”裴言澈注视着他，“我们不是......收获了一只野兔么？”
他看着裴言澈，“这算是哪门子的收获？”
裴言澈凝眉看着他，“我其实，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我之间，无须客气。”
顾清宇一边儿套着近乎，一边儿朝他蹭了蹭，“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
“也是。”裴言澈兴致勃勃的讲述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前脚刚进入夏家调查，刚刚抓住扮鬼之人的尾巴，后脚就被引入了密道之中，差点儿命丧黄泉。”
“不仅巧，而且动作也快。”
“我不得不怀疑我身边儿的人，是不是背叛了我？”
话音刚落，裴言澈就满脸试探的望向了他。
回过神儿的顾清宇如同机械似的僵硬的点点头。
随后，他也就坡下驴，分析了起来。
“王爷，我也觉得是。”
“此人必定是权势滔天，我觉得高太守最为可疑。”
裴言澈仰了仰脖子，“所以呀，他已经将痕迹彻底抹去，再找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不如打道回府。”
顾清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火上浇了一把油。
“就是，而且你还把人家宝贝闺女给弄到清水观里，他怎么能不记恨你？”
“清水观？”
裴言澈气儿不打一处来，幽怨的盯着顾清宇。
“顾公子说这话多少就有点儿没良心了。”
“谁造的孽？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吗？”
裴言澈那张小嘴喋喋不休的诉说着满腹委屈。
“我呀，就应该让你被高轻轻推进洞房，眼巴巴救你做什么？”
“悔死我了！”
“哦？”顾清宇往他的身边儿靠了靠。“后悔已然是来不及了。”
他反手握紧了顾清宇的小手，“我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得赔偿！”
“不赔偿，会怎样？”
裴言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山谷，“丢在山上，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