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索看向菲迪那斯,眼中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锐利:
“自家宇宙的最巅峰战力,被异宇宙消灭那么多。你们宇宙的天道非但不帮你们找回场子,还没提任何要求,就这么算了。而你们却还觉得这事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
他摇了摇头:“对于昊极宇宙而言,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如若是我沧溟宇宙被对方欺负成这样,而我们还有能将之全歼的实力,如果对方天道想罢战,也不是不行——但至少要付出些心痛的代价。哪会有你们天道那般,就如此算了的?”
菲迪那斯沉默了。
哈克索说得对。
她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此刻被人点破,她才忽然意识到——那看似“理所当然”的规则背后,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兰风看着她,一字一句,坚定道:
“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主人我带着你,去将那份代价要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正愁找不到理由杀人呢。”
菲迪那斯心头一震。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颗因魂种而被迫臣服的心,此刻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期待。
而哈克索,则轻轻握住了归源问心剑的剑柄。
而就在这时,兰风忽然停在了半空。
菲迪那斯和哈克索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见兰风微微低头,眉头轻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们不能去昊极宇宙。”
“什么?”菲迪那斯脱口而出,“主人,我们不是说好了……”
“改道。”兰风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去穹荒宇宙。”
菲迪那斯与哈克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兰风解释道:“事件的主谋,是穹荒宇宙的天道。当年那场冲突,是他们挑起的,也是他们想借昊极宇宙的手,削弱昂代克思。我们直接去找昊极宇宙,算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找一个被拖入局中的打手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
“先去穹荒宇宙。将他们的源神打残。打得他们不得不向昊极宇宙求援。”
哈克索眼前一亮,脱口道:“妙计!”
兰风继续道:“昊极宇宙听说我们只有三人,定然不会派大批强者过来——他们丢不起那个脸。最多来三五个,或是他们所谓的‘精英’。”
“而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昊极宇宙源神的真正实力。看他们的战斗方式,看他们的法则运用,看他们的破绽。”
“然后,再制定下一步怎么打。”
他目光灼灼:“战争的主动权,要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如果发现对方太过棘手,我们从容离开便是。岂不两全其美?”
菲迪那斯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追随的这位主人,不仅仅是实力强大那么简单。他的脑子,比他的剑更可怕。
哈克索也重重点头,眼中满是认同。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沧溟宇宙的“无敌”岁月,想起自己曾以为天下再无敌手的狂妄。
那时的他,和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井底之蛙,又有什么区别?
兰风不一样。
他明明强得离谱,却从不狂妄。
他明明可以碾压对手,却从不轻视任何敌人。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兰风看着两人眼中放光,知道他们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向着穹荒宇宙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因为他知道——
当他走出家乡宇宙的那一刻,便是整个大宇宙大争时代的开始。
在他的家乡,他的确是无敌的。
但自他走向深空的那一刻起,他便将遇到越来越多的强者。
其中,不乏与他比肩的存在,甚至……强于他的存在。
如果他再如从前那般狂妄,觉得自己天下无敌,那他走不到成祖的那一天。
那些狂妄的人,早已死在半路上了。
而他还活着。
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三道身影,消失在深空尽头。
穹荒宇宙,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穹荒宇宙。
自从上次那场将昂代克思与昊极两大宇宙拖入局中的谋划之后,这个宇宙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他们损失了一位老牌源神——那是无数纪元以来,穹荒折损的最高位阶的战力。
自那以后,穹荒的源神们低调了许多。
但低调,不等于认命。
他们在暗中积蓄力量,培养新人,等待时机。
每一个穹荒生灵的心中,都埋藏着一个共同的念头:谁愿意一辈子被外人操控?都是同样的天尊创世,凭什么诞生的生灵,要被其他宇宙的生灵踩在脚下?
矣克拉斯,穹荒宇宙另一位老牌源神,本宇宙的雷霆之主,天罚执行者。
他活得够久,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见证了多少次日出日落、星辰生灭。
但有一件事,他永远记得——每次望向宇宙边界,看到那块被昊极宇宙强行刻下的异宇宙归界碑时,胸腔中翻涌的那股愤懑。
那是一种屈辱。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洗不掉的耻辱。
今日,他又看到了那块碑。
它静静矗立在边界处,像一根刺,扎在穹荒宇宙的咽喉上。
每一次看到它,矣克拉斯都忍不住想:
若是当年那场谋划再深入一步,若是双方天道的怒火再燃烧得久一些,若是源神陨落得再多一些,多到无法平息……今日的穹荒,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他轻叹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行宫中回荡:
“上一次……他们怎么就那么快冷静了呢?”
“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一下……”
他喃喃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场惨烈的战争之中。
“源神境死得再多一些,多到无法浇灭他们的怒火……那该多好?”
“那时,我穹荒宇宙便可借双方势微之机,挣脱束缚,争取到真正的自主权……”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