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帝君刚一出现,便看到了陨落的天剑帝君,看到了匍匐在地的十大长老,看到了那片被赤色剑域笼罩的天际。
陶渊引着众人往城主府的方向走,沿途不断有修士躬身行礼,他满面春风地与静怡尊者说着话,语气恭敬至极:“尊者放心,望月城已将最好的别院收拾出来,一应灵泉、丹药皆是上品,定不会委屈了诸位。”
静怡尊者淡淡颔首,声音清泠如泉水:“陶家主客气了,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上古战场之事,无需铺张。”
“哪里哪里,能招待缥缈仙宗的贵客,是陶家的荣幸。”陶渊笑得合不拢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却在瞥见叶辰的身影时,瞳孔微缩。
叶辰察觉到陶渊的视线,并未躲闪,反而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陶渊心中一凛,这李寻道不是该留在玄天仙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偏偏赶上缥缈仙宗到访的日子。他压下心头的疑惑,不敢多问,只是加快了脚步,引着队伍往别院去。
待队伍走远,叶辰才收回目光,转身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巷子里摆着几个贩卖法器的小摊,摊主多是散修,见他走来,纷纷吆喝起来:“客官看看?这可是下品灵器,砍妖兽如切豆腐!”“我这有阵盘,能布下困灵阵,防身再好不过!”
叶辰蹲在一个摆满玉佩的小摊前,指尖拂过一枚看似普通的黑玉牌,玉牌触手冰凉,内里似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摊主是个干瘦的老者,见他识货,压低声音道:“客官好眼力,这是上古战场的残牌,能感应到里面的传承气息,就是没几个人能激活。”“我凌霄仙宗此次也派了十二位弟子,”清虚尊者捋着胡须,语气中满是得意,“方才来时,已有弟子传回消息,至少有五位弟子已在返程途中,想来再过半日便能到山门。玄真兄,要不我们打个赌?赌贵宗此次能活着回来的弟子,会不会超过两人?”
这话一出,玄天仙宗的弟子们都按捺不住怒火,若不是玄真尊者未曾发话,怕是早已有人上前理论。叶辰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平静。
玄真尊者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静空兄,清虚兄,秘境之行生死难料,此刻下结论未免太早。贵宗弟子虽已传回消息,但未到山门之前,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意外。”
“意外?”静空尊者嗤笑一声,“玄真兄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我逍遥仙宗弟子个个实力强悍,又有宗门特制的护身法宝,怎会轻易出意外?倒是贵宗弟子,往届连秘境中层都难以抵达,此次怕是……”
“多少灵晶?”叶辰头也不抬。
“不多,五千灵晶!”老者伸出五根手指。
叶辰嗤笑一声,将玉牌扔回摊上:“五百灵晶,不卖就算了。”
老者脸色一变,犹豫片刻,咬牙道:“罢了罢了,看你是有缘人,五百就五百!”
“剑修方能进入?”叶辰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吾修焚天诀,以火为刃,亦可化火为剑,未必不能算剑修。至于东域剑盟排外,那便让他们见识一下,南域修士的实力,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让吾进入剑墟。”
说罢,他看向南宫凤:“凤儿,南域之事,便交由你和诸位长老打理,吾前往东域,寻剑墟机缘,突破炼虚境。三月之内,吾必定归来,届时,即便天衍宗来犯,吾也能与其正面抗衡!”
南宫凤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支持:“你放心前去,南域有我和同盟众人镇守,定能撑到你归来。此乃南宫世家的朱雀剑谱,虽为火道剑谱,却与剑修之道相通,你带在身上,或许能派上用场。另外,这枚朱雀传讯玉符,你带好,若有危险,即刻传讯,我会率南域修士,前往支援。”
叶辰接过朱雀剑谱和传讯玉符,将其收好,抬手揉了揉南宫凤的发顶,语气温柔:“放心,吾定当安然归来。”
次日清晨,叶辰一身青衫,背剑而行,孤身一人,朝着东域而去。南域众修士皆到朱雀城门口相送,沧海真君将一枚玄天仙宗的通行玉符递给叶辰:“李护法,此乃玄天仙宗的通行玉符,可在东域通行无阻,愿你一路顺遂,寻得机缘,突破炼虚。”
叶辰接过玉符,拱手道:“多谢沧海真君,诸位保重,吾三月后归来。”
说罢,他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着东域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东域与南域相邻,中间隔着一片绵延万里的苍梧山脉,山脉之中,妖兽横行,凶险无比,乃是两域的天然屏障。叶辰一路疾驰,焚天朱雀火萦绕周身,沿途的妖兽感受到他身上的朱雀真灵气息,皆是吓得四散奔逃,不敢靠近。
一日后,叶辰便穿越了苍梧山脉,踏入了东域的地界。东域乃是剑修的天下,遍地皆是剑修宗门,从偏远小镇到繁华大城,随处可见佩剑而行的修士,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剑气,与南域的火灵力气息截然不同。
东域的主城名为剑江城,乃是东域剑盟的驻地,剑墟开启的入口,便在剑江城郊外的剑神山。叶辰一路朝着剑江城而去,沿途所见的剑修,皆是气息凌厉,眼神锐利,个个身怀不俗的剑术。
这日,叶辰行至一处名为清风镇的小镇,小镇之上,正举办着一场剑修比斗,擂台之上,两名剑修激战正酣,剑气纵横,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欢呼。叶辰驻足观看,心中暗自点头,东域剑修的剑术,果然精妙,讲究快、准、狠,一剑封喉,与他的焚天剑法截然不同,却也有不少可取之处。
就在此时,擂台之上,一名身着白衣的剑修被对手一剑挑飞佩剑,重重摔在地上,对手乃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一柄阔剑,哈哈大笑道:“秦枫,你这废柴,也敢与吾争剑墟的入门名额?简直是自不量力!”
一路深入山谷,四周愈发幽静荒凉,怪石嶙峋,枯石遍地,偶尔可见断裂的古老断壁残垣,依稀能看出远古时期此处曾有生灵栖息,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最终沦为废弃绝地。
半个时辰之后,苏清鸢目光一亮,在一处断崖下方,发现了一处天然山洞。
洞口被丛生的乱石与干枯藤蔓遮掩,隐蔽极佳,洞口不算宽大,内里幽深干燥,隔绝外界阴风沙尘,不易被外界察觉,是绝佳的临时藏身之地。
“就是这里了。”
二女小心翼翼将叶辰缓缓放入山洞内侧干燥平整的地面之上,轻轻放平,避免拉扯到他的伤口。
山洞之内,空气相对干燥,没有外界刺骨的寒风,浊气也淡薄不少,勉强适合休养藏身。
安置好叶辰,苏清鸢立刻挥手,打出数道简易隐匿禁制,笼罩洞口,遮掩气息,屏蔽外人探查,最大程度隐藏山洞踪迹。
做完一切,二女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石壁之上,缓缓调息,恢复连日逃亡消耗的仙力。
山洞之内一时间格外安静,只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缓缓回荡。
苏清鸢微微侧头,看向静静躺在不远处地面上的叶辰。
青年依旧深陷昏迷,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绵长,丹药药力持续发挥作用,生机稳步稳固,不再有性命之忧。
破碎的衣衫下,那股深藏于骨髓的凌厉剑意,若隐若现,即便重伤沉睡,也难掩其不凡底蕴。
“不知他究竟是谁,又是遭遇了何等大祸,才会落得这般下场。”苏清鸢心中暗自思索,满心好奇。
仙界广袤无垠,强者如云,能拥有这般深厚底蕴与天生剑意之人,绝非无名之辈。
晚翠一边打坐调息,一边低声道:“不管他是谁,等他醒来,养好伤势,便自行离去便好。我们只需安心在此躲藏,等风头过去,再去往更远的疆域,彻底脱离苏家掌控。”
苏清鸢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望向洞口外灰蒙蒙的荒芜天地。
逃离了冰冷束缚的家族,躲开了厌恶的联姻,前路虽充满未知与危险,却终究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偶然救下这名重伤的陌生青年,或许是意外,或许是缘分,她不曾多想,只当是乱世荒野之中,一场微不足道的善意。
她不会想到,这场随手而为的施救,将会彻底改写彼此的命运。
落尘古谷的短暂相遇,荒洞之中的朝夕相伴,重伤隐忍的剑道天骄,逃离束缚的世家少女,会在这座死寂荒芜的仙谷之中,滋生出层层羁绊,牵扯出一段横跨仙域的爱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