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连市,废弃地铁隧道。
昏暗的隧道中,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通风口漏下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年的铁锈味,远处隐约能听到水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中回荡出空洞的回响。
仲代壬琴靠在一根布满涂鸦的立柱上,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盯着隧道顶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电缆,但眼神却是空洞的。
败了。
他居然败了。
而且是败得那么彻底,对方三刀击溃三名爆连者,还一剑拍飞自己。那个穿着暗黑之铠的家伙,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却用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让他体验到了久违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壬琴先生,您别往心里去。”
爆连壁虎蹲在几步之外,一边检查着自己尾巴上的莲花状态,一边劝慰道,“那副黑暗之铠确实有点诡异。在我的记忆中,那东西应该早就被毁掉了才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诡异?”
仲代壬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那不叫诡异。那叫力量。”
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那股力量,我一定要得到它。”
爆连壁虎见状,又补充道:“没错,这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只要我们按照原定方案进行,迟早能把那副铠甲弄到手。”
“原定方案?”
仲代壬琴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说的原定方案,就是躲在这种臭烘烘的地方,像老鼠一样苟着?”
“呃……这只是暂时的。”
爆连壁虎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隧道壁边,指了指头顶的方向,“壬琴先生,您知道这座城市的现状吗?”
仲代壬琴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座城市因为临兽殿的命令,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爆连壁虎说道,“街道被挖开,建筑物被拆除,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和堆积如山的渣土。临兽殿强迫城市中的所有居民都成为建筑工人,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拆除和重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临兽殿用武力弹压了所有的反抗,但人们心中对现状的不满和怨念,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它们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仲代壬琴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所以呢?”
“所以,我盯上了这些怨念。”
爆连壁虎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生命能量是有限的,吸收一点就少一点。但怨念不同,只要人们还在被压迫,怨念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这可是一种可再生资源的完美资源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仲代壬琴,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壬琴先生,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用您的飞翼笔棒,提取一部分我的细胞,做成信号接收器。”
“信号接收器?”
“没错。”爆连壁虎解释道,“我会将这些接收器化作莲花花瓣,随风飘散,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那些工人们身上。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远距离吸收他们的怨念,将其转化为我的力量。只要这座城市的压迫还在,我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增长,到时候,不管是那个暗黑之铠,还是临兽殿,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仲代壬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他走到爆连壁虎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怪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有意思。那就试试看吧。”
他抬起飞翼笔棒,笔尖抵在爆连壁虎的肩膀上,轻轻一划,爆连壁虎的一小块皮肤组织被分离出来,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微弱的粉色光芒。
仲代壬琴挥动飞翼笔棒,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那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化作无数细小的粉色光点,然后凝聚成一朵朵细小的莲花花瓣。
那些花瓣在隧道中飘舞、旋转,然后顺着通风口飘向了外面的世界。
“去吧,去吧,我的分身们,去收集那些怨念。”
爆连壁虎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与此同时,爆连市东区,废弃仓库。
凌驾靠坐在一堆破旧的木箱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裂缝,一言不发。辛人坐在角落里,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托利克拉刺盾上的划痕,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树兰琉蹲在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有些空洞。
阿斯卡站在仓库中央,背对着三人,双手撑在一张破旧的工作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仓库中一片死寂,只有风从墙壁的裂缝中穿过时发出的呜咽声。
良久,凌驾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是不是太弱了?”
没有人回答。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们一直都在被动挨打。”凌驾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被临兽殿追捕,被灾厄爆龙碾压,被黑化版的自己嘲笑,被爆连壁虎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暗之铠打得落花流水……”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我们真的是爆龙战队吗?真的是曾经打败过帝之魔宙烈的战士吗?”
“凌驾……”树兰琉转过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辛人放下了手中的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这个世界的环境对我们的爆龙勇气有压制作用。我们的力量消耗得太快,而敌人却能源源不断地获得补给。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劣势是客观存在的——”
“那又怎样?”阿斯卡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有力。
三人同时看向他。
阿斯卡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伤痕,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劣势又怎样?打不过又怎样?”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我们经历的哪一次战斗是轻松的?哪一次胜利是唾手可得的?帝之魔宙烈,艾伯利安比我们强多少倍?我们不还是打赢了?!”
他走到凌驾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木箱上拽了起来:“你给我听好了,伯亚凌驾,你是爆连红!你是爆龙战队的队长!连面对艾伯利安的时候你都没想过放弃,你现在遇到点困难就打算放弃了吗!”
凌驾愣住了,看着阿斯卡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认输的。”阿斯卡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目光扫过三人,“我们有两个目标。第一,打醒壬琴先生,还有这个世界的凌驾他们,让他们明白自己走错了路,顺便。第二,解救这座城市,让这里的人们重新获得自由。”
他握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在达成这两个目标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弃。谁要是想放弃,现在就给我滚回原来的世界去!”
仓库中陷入了沉默。
然后,凌驾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阿斯卡的肩膀,力道很重:“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他转过身,面向辛人和树兰琉,伸出一只手:“兄弟们,再干一票吧?”
辛人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笑意:“我从来没说过要放弃。”
树兰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手搭在凌驾的手上:“算我一个!”
阿斯卡最后一个走上前,将手重重地压在三人手上:“那就说定了,我们绝对要打败那些可恶的家伙,拯救这个世界!”
四只手叠在一起,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他们之间燃烧。
爆连市,临海工业区。
爆连壁虎站在一座废弃的集装箱码头边缘,面朝大海,闭着眼睛,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涌来的怨念能量。
那些金色的莲花花瓣已经覆盖了整座城市。每一片花瓣都附着在一个工人的身上,悄无声息地吸收着他们心中的不满、愤怒、怨恨和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涓涓细流般汇聚到爆连壁虎体内,让他的力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着。
他头顶的莲花,已经从原本的粉白色,完全转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够了……已经足够了……”
爆连壁虎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抬起双手,掌心凝聚起一颗巨大的金色能量球,那能量球急速旋转,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耀眼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能量而扭曲变形。
“至尊莲花光球——发射!!!”
他将能量球猛地推出——那颗金色的能量球如同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入了远方的海面!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高达数百米的巨大水柱!那水柱直冲天际,仿佛要将天空都捅出一个窟窿!海水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向高空,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彩虹,但那彩虹很快就被漫天的水雾所淹没。
爆连壁虎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水柱,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第一步完成了。”
爆连壁虎的计划很简单:用至尊莲花光球将地球的海水全部排入宇宙,使星球荒漠化,让人类灭绝。没有了水,地球就会变成一颗死星,到时候,临兽殿的统治也好,爆连者的反抗也好,都将失去意义。
而他将领导新艾伯利安,成为这颗星球上唯一的主宰。
“壬琴先生,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表演了。”爆连壁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仲代壬琴。
仲代壬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水柱,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了。
就在这时,四道彩色的身影从远处的建筑群中飞跃而出,落在了码头上。
爆连红、爆连蓝、爆连黄、爆连黑——爆龙战队爆连者,全员到齐!
“爆连壁虎!住手!”凌驾举起提拉诺之杖,直指爆连壁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样会把整个星球都毁掉的!”
“我当然知道。”爆连壁虎转过身,面对着四名爆连者,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毁掉这颗星球,就是我的目的。”
“你疯了!”树兰琉握紧普特拉短剑,“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
爆连壁虎歪了歪头,“好处就是我将成为这颗星球上唯一的主宰。再也没有人能压迫我,再也没有人能指挥我,再也没有人能把我当成棋子来利用。我将获得真正的自由。然后领导新艾伯利安,建立新世界。”
“新世界?”辛人冷冷地说道,“建立在毁灭之上的所谓新世界,不过是疯狂的借口罢了。”
“随便你们怎么说。”
爆连壁虎耸了耸肩,然后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起一颗金色的能量球,“不过,在你们说服我之前,还是先想想怎么阻止我吧。”
他正要发射第二发光球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挡在了爆连者面前。
是仲代壬琴。
他张开双臂,拦住了爆连者的去路,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抱歉了,爆连者。在你们碰到他之前,得先过我这一关。”
“壬琴先生!”
凌驾急切地喊道,“你真的要帮他吗?!你看看他在做什么,他要毁掉整个地球!包括你生活过的城市,包括你认识的所有人!”
“我说过了,我只是为了享受战斗。”
仲代壬琴将飞翼笔棒在手中转了一个圈,“你们的对手是我。”
“壬琴先生!”
凌驾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并肩作战过!我们一起打败了帝之魔宙烈!你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仲代壬琴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又怎样?过去的记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胡说!”凌驾大声反驳道,“你明明还记得我们!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刚才那一瞬间你为什么犹豫了?!”
仲代壬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仲代壬琴!我知道你还记得。”
凌驾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真挚,“你记得我们一起战斗的日子。记得在最后那一刻,选择相信我们,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直视着仲代壬琴的眼睛:“你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壬琴。我知道在你内心深处,你依然在乎。”
仲代壬琴沉默地看着凌驾,没有说话。但他的握紧飞翼笔棒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许。
“闭嘴……”仲代壬琴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可以不用再做那个孤独的杀手了!”凌驾一步步走近他,伸出一只手,“你有伙伴——我们就是你的伙伴!”
“我叫你闭嘴——!!!”
仲代壬琴猛地挥动飞翼笔棒,一道金色的剑气朝着凌驾斩去!凌驾没有躲避,他举起提拉诺之杖,硬接了这一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了好几米,但依然稳稳地站着。
“我不会躲的。”
凌驾站直身体,目光直视着仲代壬琴,“因为我相信,你不会真的想杀我。”
仲代壬琴握紧飞翼笔棒的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光芒忽然从凌驾体内爆发出来,那是爆龙勇气的光芒!赤红色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光流,涌向仲代壬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仲代壬琴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他的脑海!
光芒散去。
仲代壬琴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飞翼笔棒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凌驾。”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你这个混蛋……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欢迎回来,壬琴先生。”
凌驾咧嘴一笑,伸出了手。
仲代壬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了它:“……谢谢。”
爆连壁虎站在礁石上,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喂喂喂!!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我辛辛苦苦收集能量把你复活,你就这么被他们几句话给策反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仲代壬琴破口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早知道我就不该复活你!”
仲代壬琴转过身,飞翼笔棒回到手中,目光平静地看着爆连壁虎:“你说得对,我应该感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但是——”
他握紧飞翼笔棒,语气变得坚定:“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次,我想活得更有意义一些。”
“你——!”爆连壁虎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一跺脚,“好!既然你们都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再次凝聚能量,头顶的金色莲花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第二发至尊莲花光球朝着海面轰然射出!
轰——!!!
又是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这一次,水柱的高度比上一次更高!海水被排入宇宙的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倍!
海平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海岸线在迅速后退!远处的城市中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和恐慌的尖叫!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
爆连壁虎疯狂地大笑起来,“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地球上的水就会全部流干!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
凌驾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必须尽快阻止他!”
“让我们一起把他打爆吧。”
仲代壬琴握紧飞翼笔棒,目光锁定爆连壁虎。
“好!”
四人齐声应道,摆出了战斗姿态。
伽多鲁看着码头上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远方那道冲天而起的水柱,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伽多鲁大人。”
约顿娜走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需要属下去处理了那头壁虎么?他在您的庭院里如此肆意破坏,实在是太过分了。”
在她看来,被临兽殿统治的地球,就是伽多鲁的庭院。而爆连壁虎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在伽多鲁的庭院里放火。
黑凌驾也站了出来,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伽多鲁大人,请允许我们出战!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怎么能让其他世界的怪物在这里肆意破坏?!”
黑辛人和黑树兰琉也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虽然他们投靠了临兽殿,但这颗星球依然是他们的故乡。看着一个外来的怪物在自己的故乡大肆破坏,他们心中的怒火丝毫不比爆连者们少。
伽多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不必了。”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本座亲自处理。”
他迈开脚步,朝着爆连壁虎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
“毕竟,本座的游戏,才刚刚进入佳境。怎么能让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壁虎,毁了这场好戏?”
他纵身一跃,漆黑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般从天台上坠落,轰然落在海滩上,溅起一片沙尘!
黑凌驾三人紧随其后,三道黑色的身影从天台上跃下,落在了伽多鲁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