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乱的魔力乱流在狭小的客厅内肆虐。
“陈羽同学,小心啊!”
佐天泪子蜷缩在房间最远的角落,双手死死抠住墙壁,在强风中艰难地睁着双眼。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面对这种级别的战斗,老老实实躲在安全的地方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而就在这时,公寓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两道身影顶着扑面而来的魔力风暴,强行闯进了房间。
正是此前一直在附近徘徊、暗中尾随陈羽而来的神裂火织与史提尔·马格努斯。
他们原本还在为了是否该相信陈羽的话而挣扎,内心既不愿承认教会的谎言,又对陈羽揭露的真相抱有一丝侥幸,想看看他是否真的能找出控制茵蒂克丝的记忆枷锁。
可当他们感受到陈羽的公寓里爆发出的恐怖魔力波动时,两人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了上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全都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双眼闪烁着巨大红色魔法阵的银发修女,正冷酷地释放着毁灭性的光束。
而在光束的正前方,陈羽举着一把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剑鞘,正顶着那恐怖的魔力洪流,一步一步地向茵蒂克丝逼近。
但因为“圣乔治圣域”锁死了空间,陈羽和茵蒂克丝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陈羽却像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上,怎么也无法靠近。
“龙……龙王的叹息(dragon breath)!”
史提尔瞪大了眼睛,连嘴里叼着的香烟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发觉。
他那张向来冷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怎么可能……这孩子……明明应该完全无法使用魔法才对啊!”
神裂火织的手死死地握住腰间的刀柄。
她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悲愤。
面对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即便他们再怎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接受那个残酷的真相。
教会的高层,真的对他们撒了谎。
“大主教为什么欺骗我……”
神裂火织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但史提尔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仿佛要咬碎牙齿般,猛地咬紧了牙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Fortis931!”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漆黑的神父服内侧,猛地飞出了几万张画着红色火焰符文的纸片。
这些纸片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天花板、墙壁、地板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一丝缝隙。
“史提尔!你要干什么?!”
神裂火织大惊失色。
史提尔没有理会神裂火织,他猛地抬起右手,将掌心对准了正在艰难前行的陈羽。
“现在不管教会骗没骗我们,我只想要茵蒂克丝能安全活下来!我不需要茵蒂克丝发生任何意外!”
“更不许你伤害茵蒂克丝!”
史提尔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的低吼。
他并不打算帮助陈羽,他要帮的是现在的茵蒂克丝!
对于史提尔来说,茵蒂克丝失去记忆固然让人痛苦,但他更害怕失去茵蒂克丝的生命。
只要每年消除记忆,至少她还能活着!
为了让茵蒂克丝活着,他曾经发过誓,可以杀任何人,也可以摧毁任何东西!
“猎杀魔女之王——”
史提尔指尖的火焰开始疯狂跳跃,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
就在史提尔准备释放那足以将整个房间化为灰烬的火焰魔法时。
躲在角落里的佐天泪子突然冲了出来。
她原本以为这两个魔法师既然是茵蒂克丝曾经的伙伴,肯定是来帮忙的。
却没想到,这个红发神父居然丧心病狂地将矛头对准了正在救人的陈羽!
“小圆!机甲合体!”
伴随着佐天泪子的一声娇喝。
在激昂的音乐声中,身旁圆滚滚的小机器人瞬间解体,化作了一副极具科幻感、流线型的轻型金属铠甲,完美地贴合在她的身上。
她抬起变换成枪械的机械手臂,挡在了史提尔和陈羽之间,眼神异常坚定。
“想伤害陈羽同学,先过我这一关!”
陈羽感受到了身后的变故,他顶着光束的压力,微微偏过头,看着陷入疯狂的史提尔,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不想救茵蒂克丝?”
陈羽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魔力风暴的呼啸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史提尔的耳中。
史提尔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跳跃的火焰也随之一滞。
陈羽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边顶着光束继续向前,一边冷冷地说道。
“如果你想救她,就算不来帮忙,也别来捣乱!”
“我不需要任何意外……至少每年清楚记忆,茵蒂克丝能活下来!”
史提尔咬着牙反驳。
“你宁愿茵蒂克丝每年都要强制失去宝贵的记忆,让她跟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也不敢打破教会编造的谎言吗?!!”
陈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这个选择,真是懦夫!”
陈羽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史提尔的心上。
史提尔的手微微颤抖着,看着半空中那个陌生的茵蒂克丝,内心的防线终于开始动摇。
就在史提尔犹豫不决的时候。
“──Salvare000!”
神裂火织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
她做出了决断。
她无比渴望拯救茵蒂克丝,不想再看到那个女孩因为失去记忆而露出那种绝望和痛苦的表情。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谎言已经被揭穿,那就彻底打破这个牢笼!
神裂火织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长达两公尺的日本刀“七天七刀”。
刀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寒芒。
“七闪!”
伴随着她的冷喝,操纵着七条钢丝的绝技,以撕裂声音般的极快速度朝着茵蒂克丝的方向席卷而去。
但是,她的目标并不是茵蒂克丝的身体。
“嗤嗤嗤嗤!”
七条肉眼难以察觉的钢丝,如同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将茵蒂克丝脚下的那片地板一口气切成了无数碎片。
原本依靠魔法阵维持平衡的茵蒂克丝,脚下的落脚点瞬间崩塌。
突然失去平衡的她,身体猛地往后倒去。
与她的“眼球”连在一起的巨大魔法阵也随之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原本死死锁定陈羽、不断喷射着毁灭光柱的“龙王的叹息”,也因此完全偏离了方向。
“轰——!!!”
偏离的光柱如同挥动的一把纯白巨剑,直接轰在了公寓的墙壁和天花板上。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
穿过数层房间,光柱余势不减,直冲云霄。
甚至连天空中的云朵也被这道光束粗暴地撕裂。
但诡异的是,被光柱破坏的部分,并没有化作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被破坏的物质,全都变成了一片片如同光柱般洁白的发光羽毛。
数十片发光羽毛,在这夏天,如同冬雪一般,从破开的天花板上飘然而下。
“快躲开!”
神裂火织看着那些飘落的羽毛,脸色骤变,急忙冲着陈羽大喊。
“那是‘龙王的叹息’的附带效果——不管你拥有多强大的力量,以凡人的血肉之躯,只要碰到一片,就会遭到同等于与传说中圣乔治之龙的一击的相同力量的攻击!”
神裂火织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但陈羽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警告一般。
没有了光柱的正面冲击,即便周围的空间依然被“圣乔治圣域”拉长,陈羽的速度也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眨眼之间,他便跨过了数条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裂缝,直接来到了倒在地板上的茵蒂克丝身前。
陈羽举起右手中的“万符必应破戒”,那闪电状的匕首直指茵蒂克丝的面门。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茵蒂克丝的瞬间。
“──警告,第六章第十三节。发现新敌人!”
倒在地上的茵蒂克丝,那双空洞的眼睛猛地转动,重新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陈羽。
“变换战斗思考模式,开始检查战场……完毕。”
“依现状选择优先摧毁最难对付的敌人‘陈羽’。”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
茵蒂克丝眼前的红色魔法阵瞬间重组。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巨大光束,直接从陈羽面前的漆黑裂缝中喷涌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陈羽!”
佐天泪子失声尖叫。
极近距离的毁灭光束当面袭来,陈羽的目光依然冷静。
他左臂猛然发力,将阿瓦隆直接怼在了那道喷涌白光的漆黑裂缝上。
轰!
狂暴的魔力被阿瓦隆死死堵在裂缝口。
沉闷的爆响接连炸开,光柱无法突破这层绝对防御,但那股庞大的反作用力却推着陈羽不断后退,双脚在残破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咚——
一声沉闷有力的心跳在陈羽胸腔内骤然响起。
龙之炉心,启动。
融合了巨龙因子的心脏开始剧烈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将高密度的魔力伴随着滚烫的血液泵入四肢百骸。
龙的伟力在他体内复苏,肌肉与骨骼在魔力的冲刷下迅速强化,赋予了他极具压迫感的纯粹力量。
陈羽止住了后退的颓势。
他顶着前方不断传来的恐怖推力,硬生生向前迈出脚步。
迎着肆虐的能量风暴,陈羽强行拉近了距离,站定在茵蒂克丝面前。
没有半分迟疑,他右臂挥动,手中的“万符必应破戒”化作一道暗芒,直接刺中了茵蒂克丝的面门!
匕首的剑尖触碰到茵蒂克丝皮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魔力波动荡漾开来。
“——警……告……”
茵蒂克丝口中那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最终……章……第……零——‘项圈’受到致命……破坏……”
“无法……再生……消灭……”
噗的一声轻响。
就像是某种老旧的机器彻底断了电。
茵蒂克丝的嘴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恐怖的白色光柱瞬间溃散,她眼球上那两个红色魔法阵也如同风中的残烛般熄灭。
紧接着,那些延伸至房间各个角落、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龟裂,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在空气中迅速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整个房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茵蒂克丝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呼吸平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成功了……”
陈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万符必应破戒收了起来。
然而,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之前茵蒂克丝释放的“光柱”破坏了墙壁与天花板之后,所产生的数十片闪耀着光辉的羽毛,此刻正宛如细雪一般,慢慢地飘落下来。
而其中最密集的一片区域,正是陈羽和茵蒂克丝所在的方向。
神裂火织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快躲开啊!”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陈羽抬头看着那些封锁了四周退路的洁白羽毛。
他很清楚这些羽毛的威力。
在原本的剧情中,上条当麻就是为了保护茵蒂克丝,被一片羽毛擦中了头部,从而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陈羽可不想体验一把失忆的滋味。
他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而是缓缓举起了左手中的阿瓦隆。
“真名解放——”
陈羽低沉的吟唱声在破碎的房间内回荡。
“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中的阿瓦隆剑鞘瞬间分解,化作了亿万个细小的、如同星尘般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陈羽的身体周围迅速飞舞、盘旋、组合。
仅仅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些光点便在陈羽和茵蒂克丝的体表构筑成了一道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璀璨壁垒。
这并非普通的防御魔法,而是将自身置于妖精乡之中,隔绝一切物理、魔法甚至是概念上的干涉的绝对防御!
数十片唯美的发光羽毛,如同冬日的细雪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了陈羽的身上。
就像是雪花落入了滚烫的火炉。
没有任何声响。
陈羽站在原地,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面不改色。
开什么玩笑,解放阿瓦隆后,我可是无敌的!
就算把整个学园都市的攻击全都砸过来,也休想伤到他一根头发。
直到最后一片羽毛彻底消散,陈羽体表的金色光芒才缓缓收敛,重新化作阿瓦隆的剑鞘,回到了他的手中。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夏夜的微风,顺着被轰开的天花板吹了进来,扬起一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