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云奕的孤注一掷,那人的攻势虽如惊雷破阵般凌厉,招招直逼要害,却又处处暗藏收敛,显然绝非欲取他性命,反倒像是铁了心要将他生擒活捉,留着有用之途。
反观云奕,自始至终眼底都燃着破釜沉舟的狠戾,方才动用白齿短匕偷袭,绝非一时冲动,目的便是要给对方造成最大限度的战力折损。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生擒对方的可能性近乎为零,更没有不听那般诡异的搜魂手段,唯有让对手伤筋动骨,自己才有一线逃脱的生机,哪怕这生机渺茫如风中残烛。
白齿短匕似蛰伏于暗处的毒蛇,趁对方招式微缓的间隙骤然吐信,寒芒撕破风幕,匕身划破空气的锐响尖锐刺耳,快得只剩一道银亮残影,不给对方半分闪避的余地。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锋利的刃口已然在那人的小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土地上,晕开点点暗红的血花,显得格外刺目。
那人闷哼一声,受伤的手臂下意识地蜷缩,可攻势却未半分停歇,另一只手翻腕之间,数枚泛着幽蓝微光的灵刃破空而出,直刺云奕心口,招式依旧沉稳如泰山,只是力道间已难掩一丝滞涩,看来伤口的剧痛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发力。
云奕眼底寒光一闪,非但不避,反倒借着对方身形微顿的间隙顺势前冲,手腕灵巧翻转,白齿匕贴着对方的灵刃滑过,刃身相擦发出“铮”的一声脆响,随即直削其握刃的手指。
他势如闪电,逼得那人不得不仓促撤手闪避,灵刃脱手,钉在一旁的树干上,震颤不止。
“好狠的手段。”那人垂眸看着小臂上汩汩渗血的伤口,语气里裹着几分彻骨的冷意,神色却丝毫不见慌乱,指尖快速按在伤口两侧的穴位上,一股淡青色的灵力缓缓溢出,暂且止住了血势。
待他抬眼看向云奕时,眼底的随意已然褪去,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寻常的目标,竟有如此狠绝的身手和应变能力,展现出来的必然是伪装后的模样!
“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那就休怪我无情,只能将你的头颅斩下带回去复命了!”
话音未落,那人周身灵力暴涨,原本浅淡的青色灵力变得浓郁如墨,受伤的小臂微微颤抖,却依旧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刺眼的灵光,看模样是要动真格的了。
云奕对此充耳不闻,指尖死死攥着白齿匕,匕身的血珠顺着刃尖滴落,砸在地面的血痕上,晕开更大的暗红。
他面色冷峻如冰,唇线紧抿,自始至终不愿开口说一个字,他深知,言多必失,可能被对方记住自己的声线与语气,日后再想隐匿行踪,只会难上加难。
心底的疑虑愈发浓烈:尽管此地偏僻荒芜,罕有人迹,可方才那人数次催动灵力、释放灵刃,动静并不算小,按常理来说,灵丘城的打更人即便距离较远,也该有所察觉,为何迟迟不见半个人影前来探查?
是对方早有布置,封锁了此地的灵力波动?还是另有隐情,有人故意放任他们缠斗?
云奕来不及深想,眼下脱身才是重中之重。
他借着那人凝聚灵力的间隙,脚步疾踏,再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身形一闪,便转向不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喧闹的方向逃去,那里人多眼杂,即便对方实力强横,也不敢太过放肆地动用大范围灵力,正是他脱身的最佳时机。
身后的灵力威压愈发浓烈,那人的怒喝声紧随其后:“休想逃脱!”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灵力破空的锐响。
云奕不敢回头,只敢拼尽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脚步如风,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将身后的怒喝与破空声渐渐甩在身后,可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那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一旦对方稳住伤势,自己迟早会被追上。
前方的喧闹声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街边的灯笼与往来的人影,云奕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可下一瞬,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滞,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侧面袭来,逼得他不得不紧急驻足,侧身闪避。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落在他身前不远处,正是那名受伤的修士,此刻他小臂的伤口已不再渗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那人冷笑一声,掌心的灵光愈发刺眼,“原本还想留你一命,既然你如此顽抗,那就休怪我碎你筋骨,再带你回去!”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带着浓郁的灵力直扑云奕,这一次,招式之间再无半分留手,每一招都带着取命的狠劲,显然是被云奕彻底激怒,也彻底放弃了生擒的念头。
云奕心脏一沉,握紧白齿,眼球晃动着。
两柄兵刃相撞,“铮”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灵力四散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痕,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仅仅一次接触,那人手中的灵刃应声断裂,云奕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躲开对方的攻击,同时抓住反击的机会,白齿直奔对方胸口。
而那人虽有伤势在身,可灵力依旧雄厚,更是料想到现在的局面。
只见他双手猛地掐住云奕臂膀,同时灵气自掌中喷发,企图仗着白齿品质不凡,云奕必然不可能舍弃来锁死对方。
陌生的灵气迅速包裹云奕全身,并在刹那间化作坚硬如铁的状态,就像是从外面打造了一个甲壳将云奕固定着。
始终收着力气的云奕一时间无法挣脱,眼看对方下一步动作即将到来,他双眉一横,丹田内爆发出极致的牵引力。
这些硬质化的灵气顷刻间崩碎成粉末,连同着那人自己释放出来的灵气,一股脑地被云奕尽数吸收。
如此变故惊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只因这种疯狂的举动会破坏自身经脉内丹,动摇根基,更像是自爆内丹的搏命手段。
“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