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上。
高攻刚刚落座，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大堂外围满了百姓，一个个都在盯着他看。
他冲着捕头勾了勾手指，示意其上前。
“怎么这么多人聚在堂外？”
京畿重地，当街杀人，这么大的案子，他理应在大堂审理，也不能阻止百姓观看。
只不过，他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的人。
“大人，赵奕一死，消息立马在京师传开了。
他们知道了凶手已经被缉拿，所以都跑到府衙来了。”
闻言，高攻也是明白了过来。
赵奕做的那些事，让多少百姓和散修恨的牙痒痒。
现在他死了，这些人自然拍手叫好。
李云舒在他们眼里不是杀人凶手，而是救世的英雄。
啪！
为了震慑众人，他手中的惊堂木重重落下。
“升堂！”
很快，赵奕的管家被带上堂来。
“你敲响府衙门前鸣冤鼓，有何冤情啊？”
管家躬身道。
“回大人，我要状告景明观道士李云舒，当街杀害我家公子赵奕。”
“带李云舒！”
事情的大概高攻已经知道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灵气福地的生意牵扯众多，这不由得他不多想。
他绝不相信区区一个李云舒，背后没有人撑腰就敢当街杀人。
失踪案还没有任何头绪，现在又冒出一个杀人案，把女帝和刑部尚书都牵扯了进来。
这件案子，无论怎么判都注定要得罪一方。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日后看着朝中的风向慢慢审。
很快，李云舒被押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大堂上的人，确认自己昨夜见过。
不仅仅是因为相貌，更是因为那头顶的词条，他绝不会记错。
啪！
随着惊堂木再次落下，高攻明知故问道。
“下站者何人？”
李云舒负手而立。
“钦差，李云舒。”
钦差二字，他故意说的很重，同时看向高攻。
“不知道大人派人抓我前来，所为何事？”
“何事？”
高攻嘴角抽动了一下，人证物证俱在，他还想抵赖。
这可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啪。
这一次，高攻手里的惊堂木拍的轻了许多。
“有人报案，说你当街杀害赵奕，此事你可认？”
李云舒点头。
“没错。”
高攻微微张嘴，本还想追问，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认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的心中更多了几分不安。
震惊之余，高攻的余光突然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赵有德！
他目光微抬，立即看向围观在大堂外的百姓。
而此时，刑部尚书赵有德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排。
高攻这才注意到，原来赵有德一直站在围观的人群之中，看着他审这件案子。
他眼睑微垂，顿感头大。
现在李云舒摆明是仗着女帝的势，拿出了钦差的身份来说事。
而赵有德一直站在堂外‘监工’，无形之中给他施压。
就在此时，他眼神之中突然焕发神采，福至心灵。
赵有德是刑部尚书，既然他想审，自己何不将这件案子给对方。
既然是杀人案，结案之后必然要移交刑部复核。”
他只需要给李云舒定个可大可小的罪名，结案移交刑部。
刑部必然会复核重审，至于赵有德怎么审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女帝即便是要怪罪，也怪罪不到自己的头上。
而李云舒最终要判什么罪，那就是看刑部的意思了。
想到这，高攻嘴角泛起笑意，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机智。
啪！
惊堂木一拍，高攻朗声道。
“既然你已认罪，按照律法——”
“等一下！”李云舒抬手打断了高攻的话，而后反问道，“府尹大人，请问殴打钦差按律当如何？”
高攻下意识开口道。
“罪该凌迟处死，夷灭三族——”
‘族’字刚出口，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赵奕打了李云舒？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转头看向捕头，眼神询问。
捕头这个时候只能低头，假装看不见。
他只知道李云舒当街杀人，并不知道其被赵奕打了。
高攻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从李云舒一上堂，他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杀人犯，竟然在他面前有恃无恐，必然有所依仗。
起初，他单纯的以为李云舒是仗着女帝在背后撑腰，所以才敢肆意妄为。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只不过，即便是他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案子也不得不继续审下去。
“你是说赵奕打了你？”
李云舒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身后。
“当时诸多乡里都在，他们便是人证，大人一问便知。”
赵奕欺人太甚，根本没有给他留退路。
不要把老实人逼急了，不然连下跪的机会都没有。
李云舒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便有人开口。
“么错，俺可以作证！”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紧随其后附和。
“我也可以作证！”
“我作证！”
“我们都是亲眼所见！”
此刻，不管有没有看到，百姓全部在大堂之外嚷着做证人。
他们许多人都因为赵家灵气福地，被拖累的一辈子都毁了。
赵奕死了，对于他们来说是大快人心。
见状，李云舒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就是要借助民心，借助钦差的身份，给官府施压。
这样一来，即使不用女帝出面，也判不了他的罪。
望着群情激愤的众人，高攻接连拍了数下惊堂木。
“安静！安静！安静！”
他本想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刑部，可是现在闹这么一出，李云舒杀人还杀出理由来了。
若是直接无罪释放，他该如何向赵有德交代。
轰！
大堂外，一股惊人的气浪席卷而开，围观的百姓一个个被吹的后退数步，才堪堪止住身形。
原本的附和声戛然而止，围观的百姓皆是有些惊惧地盯着人群中心的那人。
赵有德目光阴沉的盯着李云舒，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开口，不然事情就不可控了。
“高府尹，咆哮公堂者，轻则杖责二十，重则流放岭南。”
李云舒看了一眼赵有德，略微一抬头，便看到了对方的词条。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李云舒你给我死！】
嚯！
李云舒眼睛瞪大，身子战术性后仰。
杀子之仇？
“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赵有德冷哼一声。
“刑部尚书，赵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