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朝山神庙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神庙据点内,萧盈盈将一个被她采补得干瘪的修士尸体随手丢在地上,用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很是不满地啐了一口:“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在本小姐面前,连三秒钟都没撑过去。”
采补这种普通归墟八重的宗门弟子,已经远远喂不饱她了。她此刻要的,是归墟九重、十重那等精气浓郁之辈。
“小姐,之前你不是说有人追杀你?”下方一名归墟十重的邪修躬身回话,“我们埋伏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倒是柳欢执事出去了这许久,至今未归。”
“小姐,会不会是那追杀你的修士,早被柳欢执事顺手抓去采补了,所以执事大人才迟迟未回?”另一名邪修讨好地接话。
柳欢,便是先前被洛白一剑斩杀的那辟域境一重邪修,也是这处据点的负责人。
“有可能。”萧盈盈懒洋洋应了一声,随即一挥手,“你们继续出去给我抓,这回要归墟九重、十重的宗门弟子回来。”
“是。”众邪修躬身领命。
就在这一片谄媚恭顺之中,山神庙那扇半掩的庙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破门而入的巨响,没有剑光冲天的威势。
就那么一推,一个一袭黑衣的年轻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晨色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整个人描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庙内斑驳的地砖上,脚步声不重,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殿内那一道道投来的目光,只是垂着眼,随手将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轻轻一拂。
满殿邪修,先是一愣。
紧接着,所有人的神识自然而然地扫过他,归墟二重。
就只有归墟二重,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哪来的野小子?归墟二重?”一名邪修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打量着洛白,“你是迷路走进来了,还是嫌命长?”
“哈哈哈,归墟二重也敢单枪匹马闯我们合欢邪宗的据点?这是赶着来给小姐采补的吧?”
“啧,长得倒是挺标致,就是修为低了点,采补了怕是要硌牙。”
七八个归墟十重的邪修,一个个戏谑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兔子。
就在这一片哄笑声中,唯独坐在上首的萧盈盈,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缓步走进来的黑衣身影,瞳孔剧烈收缩,握着丝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认得这张脸,就是这个男人,追杀了她一路。
之前这个男人只有归墟一重的修为,如今他身上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归墟二重。
萧盈盈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柳欢呢?
柳欢在哪里?
一个荒谬到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窜了上来。
她脸上那副慵懒娇媚的神情,僵在了那里,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你们杀了他!”萧盈盈再顾不上撑场面,猛地厉声大喝,话音未落,她自己已经转身,化作一道粉光,头也不回地朝山神庙后门冲了出去。
满殿归墟十重的邪修见状,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的大小姐,竟然会怕一个归墟二重的修士,而且怕到了这种丢下他们独自逃命的地步?莫不是这归墟二重的小子,真有什么不得了的诡异手段?
惊疑归惊疑,终究有人仗着修为上前。其中一个归墟十重的合欢邪修往前迈出一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戏谑,很是随意地抬起一掌,朝洛白身上拍去。那掌风软绵绵的,像是在拍一只挡路的蝼蚁。
洛白同样往前迈出一步。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给那邪修,只是很随意地,抬手一剑扫出。
一道暗金色的剑芒横过半空。那邪修软绵绵拍来的掌力,连带着他整人引以为傲的护体妖气,在这一剑之下,当场被绞成了漫天齑粉。剑势余威不减,顺势从那邪修脖颈上抹过。
那颗还挂着不屑神情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
那邪修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归墟寂灭珠从洛白掌心飞射而出,珠口一张,将那邪修散逸出的本源精华,一口吞噬殆尽。
满殿邪修,齐刷刷地僵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戏谑还没褪去,惊恐已经爬了上来。一剑,又是一剑,就这么随随意意地,抹了他们一个归墟十重的兄弟。难怪小姐见到他,连打都不敢打,转身就逃。
“跑……”
也不知道是谁,喉间挤出这么一个字。
这一个字,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剩下的七八个归墟十重邪修,再没一个敢上前,纷纷掉头,朝着庙门、窗洞、后殿,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他们快,洛白比他们更快。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狭小的山神庙中穿梭起来。寂灭墟天剑在他掌中翻飞,每一剑递出,必有一颗头颅滚落。
那个刚翻上墙头的邪修,被他一剑从后心贯入,钉死在墙上。那个刚窜出窗洞的邪修,被他斜斜一剑,连人带窗劈成了两半。那个跪在地上妄图求饶的邪修,话还没出口,剑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僵持的回合。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七八个方才还在哄堂大笑、戏谑洛白归墟二重也敢闯据点的归墟十重邪修,连组成阵型、联手布防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几个呼吸之间,被洛白挨个斩于剑下。
归墟寂灭珠在尸山血海中上下翻飞,珠口吞吐之间,将一具具尸体散逸出的本源精华,尽数吞噬。每吞一道,珠体表面的黑光便浓郁一分,隐隐有再度精进的迹象。
不过片刻,整座山神庙便安静了下来。
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流成河。洛白持剑立在殿中央,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他缓缓收剑,抬眼望向萧盈盈逃遁的那道后门方向,眸中寒芒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