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上辈子那个荒唐颠乱的雨夜。
周驰在她的卧房里，将她抵在沙发上私缠，要不是周鸿及时赶回来，他差点就要了她。
那时候周鸿回来，很反常的要意图跟她一起睡。
季黎很抵触，借口她房里没有他的衣物，她也身体不舒服，拒绝跟他同房。
周鸿在外面有很多女人，季黎嫌弃他脏。
最早之前，周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周鸿每次回大院儿也会花言巧语的哄她，让季黎觉得他心里有她的。
即便他从来不在大院儿过夜，都是来去匆匆。
老爷子去世后，周驰就问过季黎，想不想离婚。
季黎抱着才三岁的周扬，既惊讶又意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问她。
后来周驰回了部队，周鸿就把她和周扬接来这个院子住。
他不常回来，但每次回来一家三口待在一起，季黎也觉得很温暖。
那时候她试过想跟周鸿一起，没有人做夫妻，结婚三年还没睡在一起的。
可周鸿总是岔开话题，若不然就突然有事要走。
一次两次，第三次还这样，季黎就已经意识到不对。
她不再尝试跟周鸿做夫妻间的事，她想等着顺其自然，或许周鸿还没放下扬扬的母亲。
季黎那时候一直天真的相信周鸿，说周扬的母亲是生他死了。
周鸿很疼周扬，他一定也很爱周扬的母亲。
可等到周扬四岁多，周鸿还是一如既往。
季黎就死了心。
她不想再关在这栋院子里，像个带孩子的保姆一样，睁眼闭眼日复一日都过一样的日子。
与其过那样的日子，她不如离婚，她还那么年轻呢。
她提出离婚的时候，周鸿是很诧异的。
他不同意，还软下声哄她，拿孩子说事，还说他太忙了忽略了她，等孩子上学后接她们回去城里一起住，叫她再等等他。
季黎又被他哄得心软。
后来周扬上学了，周鸿还是一如既往对她。
季黎几次提离婚，都因为周鸿拒绝，周扬哭闹而妥协。
一晃就是十几年，她对家庭的感情全部寄托到黏人的周扬身上，跟周鸿之间平淡如水。
周驰每年回来，都会频繁去看望她和周扬。
季黎不是铁石心肠，也对他的关怀和体贴动过心，她甚至期盼着周驰到来。
就算是那次周驰那样冒犯她，她除了害怕担心被人发现，也并没有太多抵触和厌恶。
但她那时候，是真的抵触和厌恶周鸿。
都夫妻陌路十几年了，周鸿才想跟她过夫妻生活，季黎怎么可能接受那个烂人？
季黎回想起这些，又隐约清晰的记得，那次周鸿在家住的五天，直到周驰离开去出任务后，周鸿还问过她一句话。
他问季黎，“两口子为什么不能睡在一起？扬扬大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季黎很冷淡说，“你不是一直忙么？顾不上回家。”
周鸿气笑，“小黎，你在生我气，是不是？”
季黎没说话，安静的垂着眼插花。
她早就不生气了。
她无所谓周鸿回不回家，更不可能跟一个睡过很多女人的男人睡在一起。
她当时只要想到男女之间的事，就只有周驰的脸，就连做梦也是。
她甚至想，扬扬是大了，等这次周驰执行任务回来，她可以试着跟扬扬商量跟他爸爸离婚的事。
只要扬扬答应，她就一定要跟周鸿分开。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周驰会再也没回来。
周鸿见她冷清着脸不说话，以为她真的在生气。
他甚至笑的有点纵容，轻轻握住季黎肩头。
“我知道，这些年做的很不好，冷落了你，我不是忙着赚钱养家，让你和扬扬过好日子么？”
“老婆，昨天孩子夏令营活动结束，我去接他回来，孩子在路上还跟我抱怨，说我总不回家，也不关心他和妈妈。”
“我这一下子醍醐灌顶，总以为给你们俩花不完的钱，就是好日子了，却缺少了陪伴和关爱。”
“等我这次从英国回来，就把手头的事安排安排，尽量腾出多的时间来陪你们，好不好？”
季黎皱了皱眉，借着起身端起花盆的动作，躲开他的手。
“你还不走么？公司的事不重要了？”
周鸿笑了声，“还有点时间，专机怕什么？”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扬扬都误会我心里没你们了，该不会是你教他的吧？借他的口来跟我出气。”
季黎嘴角弧度很淡，似乎懒得搭理他。
周鸿舔着脸凑过来抱了抱她。
“好啦，别生气了，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这些年你照顾家里也辛苦，我心里都明白。”
“等我回来，陪你检查检查身体，我们再要个孩子，以后我就在家多陪你们，好不好？”
“我赶时间，就先走了，等我回来再谈，嗯？”
检查身体，要个孩子？
十多年都没过夫妻生活的人，既然说这样的话？
季黎现在回想起来，比当时还要震惊。
她意识到，周鸿当初那一番话，或许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结婚十几年，他那是第一次谈起有关‘要个孩子’的话题。
只可惜，季黎听他画饼画了十几年，早就对他的任何话产生免疫。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还在考虑，等周驰出任务回来，如何说服周扬，并和周鸿离婚的事。
后来周驰那次出任务，因公殉职。
季黎陷入泼天悲痛中，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来。
那段时间她浑浑噩噩，长期失眠，没日没夜都在想周驰，梦里都是周驰说等他回来的话。
季黎精神不济还患了心病，整个人迅速憔悴下来，根本无心再想别的事。
自那以后，她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也忘了自己用了多久，才接受周驰因公殉职，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不过后来，周鸿倒是再也不曾提过‘要个孩子’那件事。
经过今天这一遭惊心动魄，季黎精神紧绷受到刺激，才猛地回忆起来这件事。
她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很久都没挪动地方。
结合她之前的猜测，几乎可以完全确认。
周鸿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周驰对她的心思。
他是在试探她，观察她。
夫妻十几年，他早就把季黎当成他的所有物，就算他不碰，别人也不能碰。
后来周驰死了，周鸿才没再提那件事。
所以今生他重生回来的节点，是她们离婚之后。
周鸿才要追究这件事。
他接受不了，季黎在这么早的时候，就跟周驰‘有染’。
他是怀疑季黎上辈子，一直背着他跟周驰厮混，把他周鸿当傻子耍。
所以他如此愤怒。
季黎双手撑住额，心烦意燥的不得了。
——
不止季黎心烦意乱。
周鸿也气郁浮躁的不得了。
到夜幕降临，季黎一直在房里没出来。
他亲自过来踹门。
“你就算饿死自己也得给老子面对！你给我出来，我在楼下等你，出来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