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下单共享单车是不靠谱的,地铁转站公交也不大现实,小破伞都没有一把的黛黛不准备任性。
点开手机下单滴滴,抽空看一眼沙发上躬着后背抠脚丫子的小不点,又默默给换上了宠物专车界面。
虽然小米渣对她来说是家人,是朋友,是小弟弟,可这层关系也就在她这里成立,于旁人眼中,它就是只小耗子,最多比其它小白鼠机灵了点。
等待总是漫长而耗费精力的,比起不确定的方向路段,确定的司机距离线才最让人无端焦灼。
为了应景,黛黛不仅找了个临近大学城新区的独立电影院,挑的时间点还很迷,就预备踩着最后一班车回去,把对夜半惊魂的刺激值拉到满格。
这也就导致时间一到,她被轰出了电影院,在牛马打工人面前刷颜值是不管用的。
黛黛玩心跳给自己玩成了眼下的熊样子,房檐并不能精准避开电闪雷鸣,她甚至连手机都不敢掏出来,就怕一个弄不好给她炸成荷包蛋。
雨水打湿了裙摆,并随着呼啸邪风不客气的往上爬,黛黛的紫色马甲很快沦陷,揣在兜里的小米渣也成了落汤鼠。
最倒霉的是,司机那头订单取消了我去!
小米渣木着脸:“……吱吱吱吱吱”。
咋整,主人?
此局该如何破?
黛黛也木着脸:“……”。
不知道啊。
天气预报也太坑人了。
准备再次掏出手机下订单的时候,面前缓缓停下一辆黑车,好长一条。
看上去低调奢华有内涵,貌似皮囊也格外坚固的样子,她都怀疑穿了防弹衣。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紧跟着下来一道人形,撑着把黑伞,身形抽条,裹挟着乌云的狂风愈发席卷。
廖秘书还是那么文质彬彬,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唇角扬着一抹友好弧度。
“江小姐,是来看电影的吗?这会儿可能不太好打车,需要送您一程吗?”。
黛黛:“……啊,是啊,看电影,那个……你们这是……路过?”。
廖秘书淡淡颔首,“先生有场饭局在附近,刚结束”。
黛黛点点头,“哦,好巧哈,那就……麻烦了?”。
再不回去遇上个顶风作案的,证据链都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廖秘书笑而不再答,好脾气的尽可能挡住风雨,护送黛黛上了后座,小米渣则是缩在兜兜里舔着自己的小身板,顺便装个死。
车座的另一端坐着有过一面之缘的秦庭,昏沉幽暗的逼仄车厢内,余光里那张俊美无俦到极致的脸瞧不太真切。
仅稀希能窥探到对方正半阖着眼眸,似是累了在闭目养神。
车身缓缓启动,车辆平稳运行,周遭静谧得有些吓人, 黛黛把自己团在角落里,抽出包里半干半湿的纸巾狗狗祟祟的擦擦。
前排的廖秘书透过后视镜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缩小存在感的操作,从备用箱中取出毛巾递过去。
黛黛接过并道了谢,又听他继续温声开口道:“上一次见面后,也有几个月了”。
“听说江小姐在w处做教学?近期应该很忙吧,二少那头最近回老宅的次数倒是颇为频繁”。
黛黛听懵了一瞬,拐了个弯才意会过来,“是吗,那挺好的,晏舟拿得起放得下,说清楚了自然就不会再做多余的事”。
又试探,又试探!
直接问她有没有左右逢源吊着人不就好了吗?
这些人说话总是这么山路十八弯,贼烦人。
廖秘书敏锐品出其中的淡淡不愉,也没再多问,随口岔开话题,气氛转瞬间便平和起来。
他也看出来点门道了,这个江小姐的脾气似乎并不是那么好的亚子,而且难得的是,人家不怕他家这位主。
暖风打得很足,黛黛的衣服差不多烘干了,擦完后把毛巾递还回去,理了理薄薄的外套,抱着小米渣也闭上眼睛假寐。
装大佬么,谁不会似的。
浑然未觉身侧两臂距离之外的男人缓缓睁开眼,漆黑幽深的瞳孔正一瞬不瞬落到她身上。
廖秘书注意到秦庭不辨喜怒的神色,给了司机一个眼神,后者单手转动按钮,升起中间的挡板。
“江小姐,脾气还挺大”。
冷不丁的低沉嗓音传来,给黛黛吓了一跳,感觉有一瞬间呼吸都收紧了。
她侧头看过去,“什么?”。
秦庭还是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和缓的继续淡声吐出四个字。
“你在生气”。
黛黛抱紧钻出脑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米渣。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秦先生多虑了”。
“哦?”。
男人近乎无声的低声呢喃,语气顿了片刻后,平铺直叙的缓缓挑白道:
“不高兴我干涉你跟晏舟的事?还是不高兴我质疑你在那两个小子间反复横跳的事”。
黛黛愣了有两秒钟,跟着火气一下就上来了,高压锅都压不住那种。
“什么话!也太难听了,我什么时候反复横跳了?你会不会用词?不是我说,你弟弟是成年人了吧?还把他当穿裤衩子的小朋友管着呢?他还没有交朋友的权利了?”。
“还有,我是大华国合法拥有身份证的九好公民,祖国正向阳而生的仙人掌,不是什么黑咕隆咚的偷渡嫌疑犯,你纵使位高权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无权干预我的私生活”。
前排的司机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子,旁边的廖秘书也差不多状态,俩人一毛一样的冷汗淋淋。
秦庭百年不动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纹,凝视着黛黛的眸光渐渐敛去探究,换上一丝认真。
眼前的姑娘昂首挺胸眼神坚毅,语气直白到令人咋舌,像极了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笑的抵抗者。
“倒是烈性”。
“江小姐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闻言,黛黛直接一个歪嘴龙王笑,以为她在别人屋檐下就会怕?
那不能够的。
她只会原地起义。
迅速扭身要打开车门要跳下去,这口窝囊气谁特么爱吃谁吃。
司机捏着方向盘的手都出汗了,偏头看向廖秘书,眼神询问。
后者比他还头皮发麻,不是他没见过大场面,是这种情况真没有遇到过。
后座里,黛黛的腰毫无征兆的被人一把带过去,耳畔喷洒来一阵带着些许凉意的气息。
“脾气怎么这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