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使命召唤2027正式上线。
各大直播平台同时炸开。
大飞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八点零一分冲到了三十九万，弹幕密集到服务器开始掉帧，他点开游戏，什么都没说，就是让画面说话。使命召唤2027的开场cG，时长四分二十秒。
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旁白，就是画面和音乐。
第一个镜头，是一片被战火烧焦的城市废墟，镜头从极高处缓缓下降，下降的过程里能看见城市的规模，很大，曾经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但现在只剩下了框架，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烧完了，只剩钢筋和混凝土。
然后镜头落到了废墟里，一个士兵，背对着镜头，蹲在一面残破的墙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步枪，枪口朝下。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
前方，远处的天空里，有飞行器在飞，不是民用飞机，是军用的，数量很多，密集得像是一片金属的云。
然后那片金属云开始下降，不是降落，是俯冲，朝着废墟的方向俯冲，带着那种势不可挡的速度。
配乐在这里进来了，是一段弦乐，节奏很快，压迫感极强。
直播间里弹幕炸开。
“来了！！”
“卧槽这个镜头！！”
“画质神了！！”
cG的主角叫泰勒，代号“幽灵刀”，是一个特种作战部队的老兵，年龄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脸上有一道从右眼角延伸到下颌的疤，不是好看的那种疤，是那种见过真实战场的人才会有的疤，粗的，歪的，愈合得很马虎。
他的队伍叫幽灵小队，四个人，除了他还有三个，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点。
狙击手叫陈妮，华裔，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是关键信息，她的枪法在cG里只展示了一次，在一个极远的距离，隔着半片废墟城市，一枪，目标倒下。
爆破手叫卢卡，体型壮，反应快，笑起来声音很大，是那种在最危险的时候还能开玩笑的人，但cG里有一个细节，他把一个受伤的平民拉进掩体的时候，那个动作不是任务，就是本能。
技术专家叫林，不是战斗型的，他的工作是破解、黑入、干扰，他出现的每一个镜头里，手里都有一台设备，手速极快，表情专注，外界所有的混乱在他那里都不存在，他只看他的屏幕。
四个人的组合，老兵、狙击手、爆破手、技术专家，搭配逻辑很清晰，但cG里给每个人加的那一两个细节，让他们不只是职能标签，是人。
大飞在直播间里，看完泰勒出场那段，说了一句话。
“这个疤设计得很细，一看就是打过的，不是装饰。”
弹幕：
“大飞注意到了！！”
“泰勒的疤确实不一样！！”
“幽灵小队这四个人搭配太好了！！”
cG的高潮段落，是幽灵小队被敌人包围在一栋废弃医院里的那段。
任务出了问题，情报有误，他们以为只有一个目标，实际上有一整支部队，四个人打了将近二十分钟，弹药快打光了，撤退路线被切断，林的设备被打坏了，他们失去了空中支援。
泰勒趴在走廊的地板上，背靠着墙，看了一眼三个队友，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不是绝望，是那种已经把所有选项想完了、发现只剩一条路的平静。
然后泰勒站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就是站起来，换了一个弹夹，推开了前面那扇门，冲出去了。
其他三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跟上去了。
那段冲出去的动作戏，是cG里最密集的一段，使命召唤系列一贯的强项，镜头剪辑极快，枪战节奏极准，每一个击杀都有重量，四个人在那栋废弃医院里打穿了整整四层楼，打完出来，站在废墟外面，天已经亮了。
泰勒看着远处，说了一句话。
就一句话，是整个cG里唯一的对白。
“还没完。”
然后cG结束，游戏标题出来了。
《使命召唤2027：至高行动》
大飞在直播间里，cG结束之后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使命召唤，还是使命召唤。”
弹幕刷成了一片。
“牛逼！！”
“我起鸡皮疙瘩了！！”
“泰勒那句还没完，我要疯了！！”
“使命召唤永远滴神！！”
然后大飞进入了游戏，开始正式游玩。
使命召唤2027的剧情，设定在一个近未来的世界。
国际秩序在一系列地区冲突之后彻底重组，出现了一个叫“至高联盟”的组织，它不是一个国家，是一个跨越多个国家的军事-政治联合体，它控制着关键的能源节点、通信基础设施，以及一批私人军事力量。
至高联盟的公开立场是维和，是稳定，是在乱世里提供一种秩序，很多国家和地区的普通民众起初是支持它的，因为它确实结束了一些持续多年的冲突。
但幽灵小队的任务，是去找那个秩序背后的东西。
第一关，泰勒的小队去一个被至高联盟控制的城市，名义上是执行情报收集任务，实际上是去找一个已经失联了三个月的线人。
线人最后找到了，但他的状态让泰勒停了一下，他不是受伤，不是被关押，他就是活着，坐在那个城市里，但那个神情是一种泰勒见过的神情，是一种某些东西被拿走之后留下来的空洞。
线人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们来晚了。”
这句话在主播们的直播间里，引发了一片弹幕。
“来晚了是什么意思！！”
“发生什么了！！”
“泰勒什么表情！！”
大飞把镜头推近，让观众看泰勒的脸，泰勒在那个瞬间的表情，是一种沉的东西，不是愤怒，就是沉。
弹幕：
“泰勒看到这个神情，他懂那个意思。”
“他见过这种人。”
第一关结束，幽灵小队回到基地，开始分析情报。
至高联盟在这个城市里做了什么，线人为什么说来晚了，那个空洞的神情背后是什么。
林破解了他们带回来的一份加密数据，打开，里面是一批实验记录，内容是关于某种信息控制技术的测试，测试对象是普通平民，不是战俘，不是罪犯，就是普通人。
陈妮看着那份记录，说了一句话。
“所以那个城市的人为什么支持他们。”
不是问句，是陈述。
泰勒没有回答，就是盯着那份记录，然后把它关掉，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第二关。”
主播们推使命召唤的直播，从当晚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大飞推了将近八个小时，才停下来睡觉，直播结束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
“使命召唤2027，手感是系列里最好的一次，剧情目前看来是动视这几年最用心的一次。”
“泰勒这个角色，有东西。”
“幽灵小队四个人，有东西。”
“但我现在最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最想说的是，今晚八点我在玩使命召唤，但我脑子里一直有一件事。”
“那件事叫做泰坦陨落。”
“还有两天。”
这条微博发出去，转发破了二十万，评论区里的回复非常统一。
“大飞说还有两天，我的心跳快了。”
“使命召唤很好，但我也一直在想泰坦陨落。”
“两天，等等等等。”
方程式在b站发了一条短评，不是视频，就是动态。
“使命召唤2027的移动系统，相比上一代做了明显的优化，多段跳和掩体系统的衔接更流畅，地图设计在前两关里能看出来有认真做垂直空间。”
“它是一款好游戏，这一点我不怀疑。”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使命召唤的武器系统是围绕着玩家的技术成长设计的，你玩得越好，你越强，这是合理的，也是FpS的经典逻辑。”
“泰坦陨落的情感绑定系统，我还没有足够的信息判断，但如果它是围绕着玩家和泰坦的关系成长设计的，那两款游戏的核心驱动力就不是同一件事。”
“使命召唤让你变强，泰坦陨落如果能让你在乎那台机甲，这两件事的重量是不同的。”
“两天后见。”
这条动态转发了十五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问他，他觉得泰坦陨落能做到吗。
方程式回了一句话。
“边缘地让我在乎了维恩，这件事我没有预料到。”
“所以我不知道，但我不敢说做不到。”
使命召唤发售之后的第一个白天，游戏媒体的评测开始陆续出来。
评分集中在八点五到九点二之间，普遍的结论是，这是近几年使命召唤系列里最扎实的一款，手感、画质、剧情都在水准线以上，泰勒这个角色的设计被单独提出来夸，说是系列里少有的有真实重量的主角。
但在所有评测里，有一段话被反复引用。
是“玩家时代”的评测文章里的最后一段，观火人写的。
“《使命召唤2027：至高行动》是一款优秀的游戏，它在自己的赛道上做到了很高的水准。”
“但我在评测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一件事，是两天后会发售的另一款游戏。”
“不是因为使命召唤不够好，是因为那件事是另一个问题。”
“使命召唤问的是：你能打多好？”
“泰坦陨落问的，据我目前的了解，是另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我还不知道答案，因为游戏还没出来。”
“但我知道，这两个问题，不是同一个问题。”
“两天后见。”
这段话，在游戏圈传了整整一天。
曹耀没有看任何关于使命召唤的评测，也没有看任何关于两款游戏对比的讨论。
他那天早上八点进了公司，下午三点去了泰坦陨落的研发室，和林博文最后确认了一次发售前的技术核查。
所有项目，全部绿灯。
晚上七点，他回到办公室，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廊道的灯。
陈立进来，说了一句话。
“使命召唤首日在线峰值两百四十万，口碑很好。”
曹耀说：“嗯。”
陈立说：“你不担心吗？”
曹耀说：“担心什么？”
“两天后泰坦陨落发售，使命召唤还在热度高峰期，玩家的注意力——”
“陈立。”
曹耀打断他，转头看向他，说了一句话。
“玩家在乎使命召唤的玩家，会去玩使命召唤。”
“等着看泰坦陨落的玩家，会等着看泰坦陨落。”
“这两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件事。”
陈立沉默了一下，说。
“你一直这么说。”
曹耀说：“因为一直是这么回事。”
陈立点了点头，出去了。
曹耀重新看向窗外，廊道的灯还亮着，连着两侧，那条光在黑暗里稳定地在。
还有两天。